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冷整洁的报表封面上,瞬间晕开了刚签下的黑色墨迹。
薛思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布料,指节泛着青白。
“姜鱼……”
薛思思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恐与茫然:“我好疼……”
姜鱼单膝跪倒在地毯上,伸出有力的双臂,从身后将薛思思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进了怀里。
她将下颌抵在女孩发颤的肩窝处,修长的大手牢牢护住薛思思冰凉的手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对方身上的寒意。
“我在,思思,我在这里。”
姜鱼低声呢喃着,手臂不断收紧,将女孩单薄的身躯彻底包裹在自己温热坚实的怀抱中。
然而,怀里的女孩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这不是受委屈后的撒娇哭闹,也不是面对权谋压迫时的恐惧宣泄。
这是一种源自骨髓与灵魂层面的巨大哀恸。
薛思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模糊了整座城市的灯火,她仰着头,靠在姜鱼充满烟草与皮革气息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明明赢了董事会,明明拿回了薛家所有的主权,明明把那些算计她的人全都踩在了脚下。
她明明该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心脏会痛成这副模样?
为什么会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那个唯一会在她身后替她捡起所有碎瓷片、唯一会包容她全部任性的人,已经在一场漫天的大雾里,彻底将她抛下了?
“为什么……”
薛思思将脸埋进姜鱼的颈窝深处,泪水浸透了姜鱼内搭的黑色背心,声音沙哑得宛如风中残烛。
“姜鱼……我好像……把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姜鱼抱着她,没有说话。
她抬起眼,狭长幽深的眸子同样望向了落地窗外那片被冷雾彻底笼罩的临江大桥。
但她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扣住怀里这个新生的女王,成为她在这场无名浩劫与滔天悲伤中,唯一的锚点。
落地窗外,黎明前最后一抹深黑色的夜幕,正在被天际泛起的一缕鱼肚白缓缓撕开。
天,还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