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
姜鱼迈开长腿走上前,皮靴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嗓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沙哑:“休息一下,天快亮了。”
薛思思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顿了顿。
她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报表末端那排密密麻麻的数字,轻声开口:“把赵崇海的退股协议签完,还有最后两份子公司的资产清算表,我看完了再睡。”
女孩的声音很平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威严。
然而,就在她落下最后一个签名、笔尖刚刚离开纸面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办公桌上的纯黑钢笔啪嗒一声脱手滚落,在地毯上砸出沉闷的微响。
薛思思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倒,左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正中央,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瞬间陷入了单薄的白色衬衫内。
那不是心脏骤停的窒息,而像是有什么与生俱来、深埋在血肉深处的无形骨血,在遥远的地方被硬生生连根斩断。
灵魂仿佛在一瞬间被挖走了一大块,留下一座深不见底、呼呼倒灌着刺骨寒风的空洞。
“唔……”
薛思思的脸色在半秒钟之内褪尽了全部血色,惨白得如同一张薄纸,呼吸在咽喉深处化作了破碎的抽气声。
姜鱼神色微变,身形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步跨过办公桌边缘,伸手扶住了薛思思摇摇欲坠的肩膀。
“思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鱼的手掌紧紧贴着薛思思单薄冰凉的后背,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散漫与从容,冷冽的眼底泛起清晰的惊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薛思思没有回答。
她甚至无法回答。
胸口那股撕扯般的空洞感愈发强烈,带起一阵阵让人神魂皆碎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
女孩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明艳骄傲的杏眼在此刻睁得极大,空洞而茫然地越过宽大的办公桌面,望向了落地窗外那条沉睡在浓雾深处的冰冷江面。
在大江的正中央,横跨着那座在夜色里静默伫立的钢铁大桥。
那里什么都没有,唯有一片铅灰色的虚无,以及呼啸奔涌的黑色江流。
可是薛思思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方向,怎么也移不开。
下一秒,毫无由来的大颗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她泛红的眼眶里汹涌滚落。
啪嗒。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