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水边找到脚印,”沈清平静地继续,“她的鞋印小巧,站在岸边没动过,而另一个人,从她身后靠近,留下的脚印粗重而深,是你走过去推她那几步。”
赵青山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清淡声道:“她不愿与你多说一句,是她的权利。你恼羞成怒,只是因为她不回应你?!”
少年终于颤声哭了出来:“我……我只是想让她回头看我一眼……我没想害她……她说话太狠了……我、我气不过才推了她一下,她就滑下去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人群沉默一瞬,旋即喧哗四起。
住持闭目叹息:“人心可怖,岂能推责于鬼祟。”
赵青山瘫坐在地,身后已有人上前将他拉住。
沈清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少女在香火缭绕中,是人将她推入幽深水底,亦是人,造了这“水鬼索命”的恐惧。
住持郑重地向沈清合掌行了一礼:“你一介庵中祈福之人,却能以理破邪、安定人心,是我等之幸。”
沈清连忙还礼,语气却不失调皮:“师母谬赞了,小女不过是凑巧识得几分道理罢了。”
她眼珠一转,故作诚恳道:“既然弟子也算出了一点小力,以后要是偶尔出观,您可千万别再处处拦着我……”
住持语气带着慈严:“你这小丫头,才立了点功,就想趁机讨好处?”
沈清一脸虔诚的看着师母。
住持摇头失笑,拂尘轻拢:“世间最难对付的,便是嘴皮子利落的年轻人。”她顿了顿,又道,“但凡事有度,不可越矩。”
“谨遵师命。”沈清乖巧地应了,却悄悄朝顾沉投去一瞥,似在炫耀自己“讨到便宜”。
顾沉见状轻笑,心想她这撒娇卖乖的本事倒是扎实。
稍许两人一起走出庙门,并肩立于潭边,风吹起水汽,一时竟有种梦醒之感。
顾沉忽然轻声道:“当初看你缠着我要拜入北山卦门,只当你孩童心性爱胡闹,却不想你心中自有抱负。”
沈清淡声:“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我没有什么抱负。”
顾沉不解:“那你为何千方百计要拜入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