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庙前早已香烟缭绕。
清德庵住持率庵中众尼设坛布香,庄严肃穆。
人群簇拥,哀声不断,曹庄头披麻戴孝,跪伏于前,口中不停喃念:“若有不敬,愿以老命抵偿……”
沈清站在人群外围,悄悄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顾沉,低声催促:“你快编几句文邹邹的话,先把他们唬住再说!”
顾沉轻叹一声,整了整衣襟,往前一步,清朗开口:“人死非鬼,是人所为!”
众人哗然。
他声音像是在念一条确定无疑的天命:“那女子并非溺死,而是他人所害。”
曹庄头骤然站起:“你胡说什么?”
沈清也踏前半步,朗声道:“那姑娘坠潭之地,地势为凹,水流回涌,子时落水却清晨浮出,不合常理。她身无挣扎痕迹,口鼻皆无水溢出,皆表明落水时已无生机。”
曹庄头恼羞成怒:“这潭子几十年没出过事若不是邪祟,怎会无声无息!”
沈清语调沉着:“她不是夜半出事,而是在傍晚时分被引到潭边。凶手比她高大许多,左脚内扣、右脚外翻,步态偏斜,所以脚印留迹异常。你们村中,有这样特征的人吗?”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有村妇低声道:“赵青山……他不是幼时摔坏了脚,走路不利索……”
沈清听见,目光灼灼扫向人群:“赵青山?你出来。”
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身形瘦削,听得唤名时明显一震。
香碟在他手中颤了一下,叮地掉落在地
赵青山脸色刷地发白,低声喃喃:“不是我……我没做什么……我昨天只是去庙前拜香!”
“你没做什么?”沈清慢慢靠近他,目光平静却极有压迫感,“我都没问,你怎知是在庙前?别装了,抖的像筛子一样,心里无鬼你紧张什么?”
赵青山一愣,喃喃自语:“我那是气话……她太过分了,我就是随口——”
沈清冷冷打断:“你不是刚才还说,‘我只是过来拜香’吗?”
赵青山的眼神彻底慌了,往后退了一步,却正撞到一位村汉,被一把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