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堂手中的竹筷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薛氏大厦今天很平稳。”
懂堂垂下眼帘,看着碗里晶莹的米粒,语调轻缓。
“思思做事虽然任性,但姜鱼在旁边看着,那些想挑事的远房亲戚进不去顶层。”
何予莲低笑一声,端起手边的冷泡乌龙茶抿了一口,目光贪婪地勾勒着懂堂清瘦的轮廓。
“你还是忍不住要去打听她。”
“这不是打听,是确认。”
懂堂放下筷子,拿起桌边折叠整齐的白色餐巾,轻轻按了按唇角,动作从容得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确认她死不了,确认薛家的招牌倒不了,我就不用再去替她擦屁股了。”
这话从一向克制守礼的懂堂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讽刺,却让对面的何予莲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愉悦。
何予莲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搭在餐桌边缘,上半身微微前倾。
“所以呢?现在的懂小姐,打算把多出来的这些心思,放在谁身上?”
懂堂没有立即回答。
餐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落地钟摆动的轻响,窗外是半山静谧漆黑的林木。
曾经那些将她死死缠绕的责任、愧疚与近乎畸形的保护欲,在得知那个银发女人的存在后,真的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薛思思不再需要她这个阴影里的替身。
光芒万丈的太阳,终于找到了可以替她披荆斩棘的凶兽。
懂堂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可在这片巨大的空虚之中,眼前的温水牢笼,却在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一点一点填满她所有的缝隙。
她看着何予莲那双温润如春水、深处却燃着病态火焰的眼眸。
懂堂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也是个疯子。
一个披着救赎者外皮、妄图将她完全占有、彻底同化的疯子。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本来就残破不堪,与其在狂风暴雨里当一柄随时会折断的伞,倒不如在这间精致温暖的巢穴里,慢慢烂掉。
懂堂将餐巾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餐盘左侧。
她抬起那双通透沉静的浅灰色眸子,直直迎上何予莲探寻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避让。
“莲。”
这声清淡的称呼从懂堂唇间吐出的刹那,空气仿佛被施了某种定身咒。
何予莲托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收,眼底的光芒剧烈晃动了一下。
懂堂看着她,语气平稳得像是在交代一件最平常的家务事。
“明天的菜单,可以加一道甜点吗?”
何予莲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绽开,柔和得令人沉醉。
“甜点?你向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