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七轻声嘟囔了一句,指腹轻轻摩挲着王晨露微陷的眼窝。
窗帘缝隙里,天色不知不觉泛起了一层微青。
初晨的第一缕晨光透过高楼的缝隙爬进房间,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王晨露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淡色的瞳孔有一瞬间的迷茫,像是还没完全从混乱的意识中抽离出来。
直到她看清了近在咫尺的林七七。
林七七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浸在泉水里的新月,笑吟吟地看着她。
王晨露愣了一下,随即察觉到两人严丝合缝的姿势,以及自己紧扣着对方手掌的动作。
她的身子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耳根泛起薄红。
“醒了?”
林七七开口,声音里带着通宵未眠的微哑,却没有半分疲惫。
王晨露抿了抿唇,试图把手抽回来。
“……我压到你了。”
“别动。”
林七七手上用力,死死扣着她的手指,不让她退开。
“昨晚把本小姐的衣服抓得全是褶子,抱了我大半夜,现在天亮了就想翻脸不认账?”
王晨露神情微滞,记忆的碎片一点点回拢。
黑暗的禁闭室、冰冷的铁锁、还有那声穿透所有绝望的、带着温度的呼唤。
她看着林七七眼底淡淡的青黑,喉咙有些发紧。
“我做梦了。”
“我知道。”
林七七仰起头,凑上去在她的鼻尖上咬了一口,没用力,只是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梦里喊着让我别走呢,哭得跟个受气包似的。”
王晨露的薄唇动了动,目光移向一旁,声音很低。
“我没哭。”
“本小姐亲眼看见的,眼泪都掉我锁骨上了,还敢抵赖?”
林七七轻哼了一声,抬腿搭在她的腰上,整个人像考拉一样缠得更紧。
王晨露垂下头,看着林七七亮晶晶的眼睛。
屋子里很静,朝阳的微光渐渐把房间填满,金灿灿地铺在被面上。
那些纠缠了她十几年的阴暗与冰冷,在这一刻,被这团横冲直撞的暖意晒得无影无踪。
王晨露没有再尝试抽回手。
她反手收紧了五指,将林七七微凉的指尖包覆在掌心里,低声开口:
“不会走了?”
林七七撇了撇嘴,把脸埋进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笃定。
“走什么走,这辈子你都得给我做饭、剥虾、铺床单,敢少一样,本小姐天天缠着你闹。”
王晨露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嘴角罕见地泛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好。”
她抬起手,揉了揉林七七微乱的卷发。
光线越来越亮。
属于黑夜的梦魇彻底沉入渊底,而晨光微熹的被窝里,两颗原本残缺的灵魂,终于拼凑出了毫无破绽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