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已经持续了三天。
偌大的别墅里,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变得迟缓而滞重。
薛思思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整整三天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佣人定时送来的餐点,被她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从温热到冰凉,再被悄无声息地收走。
她没有胃口。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姜鱼那天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和那句近乎残忍的话。
“而我,只要你活着。”
那句话像一根最尖锐的刺,扎进了她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密密麻麻的钝痛。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她把那个混蛋,比作了那些只觊觎她美貌和家世的肤浅男人。
她用最伤人的方式,否定了她全部的守护。
薛思思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吸气声。
愧疚和委屈像两股交错的海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想道歉。
可那句“对不起”,却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可是薛思思,是临江艺术大学最骄傲、最不好惹的大小姐。
她什么时候,需要向别人低头认错了?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气得她牙痒痒的,混蛋保镖。
僵持还在继续。
直到第四天,夜幕降临,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而催眠的声响。
别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薛思思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她忽然,很想见那个混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抑不住。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旋开了卧室的门把手。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线将所有家具的轮廓都勾勒得模糊而朦胧。
姜鱼就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玩手机,只是维持着一个姿势,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手臂上那大面积的图腾纹身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像蛰伏的兽。
她的一条腿随意地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窗外的雨声,衬得她的背影愈发孤寂、萧索。
薛思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地攥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混蛋,这几天,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睡觉。
她就这么守在自己的房门外,守着这个空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客厅。
像一头,被主人抛弃了的,固执的,野兽。
薛思思咬着下唇,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过去。
高大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薛思思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彼此之间那清晰可闻的、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
久到薛思思以为,她们会就这么一直沉默到天亮的时候。
她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的声音,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