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炷枯枝“香”,还在冒烟。
紫雾漫过泥地,无声无息卷向那三根枯枝。
滋滋:
枝条上浮起一层白沫,眨眼蜷曲、发黑、脆断,断口处淌着紫水,连点灰渣都没剩下。
方才还青烟袅袅的结拜香案,转眼烂成三截黑泥。
郭芙头皮一炸,反手拔剑,抢在杨过身前,红裙在雾气里绷得笔直。
“退后!”
话音未落,杨过一把将她拽回身侧,自己反倒抢前半步。
他盯着雾深处,眸光逐渐冷下来。
药蜡味,鹰爪衔哨,封路的毒雾。
上辈子他就懂一个道理:局做得越齐,坐庄的越靠后。
雾里,脚步声响起来了。
不急,不乱,一步一声,踩着枯叶,像来赴一场早就订好的宴。
紧跟着是笑声。
阴冷,黏腻,像钝刀子刮骨头。
“哈哈哈。杨公子,别来无恙啊。”
紫雾豁开一道口子。
公孙止一袭墨紫长袍,缓步而出,左手锯齿金刀,右手乌沉沉的黑剑,面上笑吟吟,眼底却呈现毒光。他身后,数十名黑衣人鱼贯涌出,袖口绣着暗金鹰纹,落地即散,无声无息包成一张口袋。
铁掌帮的行头。
郭芙后颈发凉。
假信使、疯马队、客栈火油,一路上的药蜡味,此刻全对上了号。
周伯通眯眼一瞧,啐了一口。
“老毒蛇!崖上没摔死你,又跑这儿放毒烟来了?”
公孙止瞥了眼这个满身泥的白眉老头,眼皮跳了跳。
全真教的那个疯老头,内力深不可测。
他袖中的手紧了紧,随即松开——来得正好,一并拿下。
他每走一步,脚边草叶便黑一片,周身真气裹着毒,连雾都染得发腥。
目光先在杨过空荡荡的左袖上刮了一圈,又转向郭芙,从眉梢一路扫到下颌。想到方才两人搂在一处的亲昵,妒火腾地烧红了眼底。
“啧啧啧。”
他摇头,像在鉴赏什么残次品。
“一个断了胳膊的废人,带着郭府的娇小姐,躲在野林子里和癫道士拜把子。杨公子,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是有滋有味。”
郭芙气得指尖发白,抬剑便要骂。
杨过却按住她的剑背,侧头先跟她咬了句耳朵。
“看见没,这就叫丧家之犬。离家几百里,见了故人还得先把主子的威风端出来,不然怕人认出他是钻狗洞逃出来的。”
郭芙噗嗤一声,赶紧抿住嘴。
公孙止脸色一沉。
杨过这才慢悠悠抬眼,伸出一根手指。
“公孙谷主,我帮你捋捋账。”
“绝情谷,祖传的家业,如今在残妻裘千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