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到一半,杨过喉咙里忽然一甜。
“咳......”
他偏过头,压着嗓子咳了两声,指缝里渗出一丝暗红。
方才硬接那记空明拳的反震,到底牵动了内伤。
郭芙脸色唰地白了,架起他的胳膊,按到路边青石上。
“坐下!别动!”
她跪坐在石旁,解开他的外袍衣带,一层层剥开,露出肩背上洇了血的绷带。
日头偏西,光线斜斜打下来。
她雪白纤长的颈项微微弯着,鬓边几缕碎发叫汗黏住了,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素白的手指拆开绷带的结,又轻又稳,拆到一半,眼眶先红了。
“你总是这样。”她声音发闷,“逞能。他五绝!你什么身子骨,你自己不知道?”
“知道啊。”杨过嘶了一声,嘴上不饶人,“也就断了一条,剩这条金贵着呢,不然拿什么给你挣嫁妆。”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芙儿。”他低头,看她认真的侧脸,声音忽然放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伤口疼是真疼,可看着你低头给我上药的感觉,我还真不舍得那么快的好。”
郭芙的手一抖,药瓶差点脱手。
“你说什么胡话!”
“句句真心。”
郭芙咬着唇瞪他,瞪着瞪着,自己先败下阵来,低头继续拆绷带,动作却更轻了。
“舍不得就少说两句!”她恶狠狠戳了戳他肩上的纱布,力道却又轻又小心,“再逞能,我把你捆床上,绑三个月。”
“那敢情好。”杨过笑眯眯,“你喂饭,你擦身,你陪我说话——芙儿,这买卖我亏不了。”
“杨过!!”
三步开外,周伯通抱着胳膊看了半天。
架也打完了,人也吵不起来了,这俩一个上药一个说骚话,腻得他后槽牙发酸。
他眼珠一转,忽然蹿到路边,咔嚓咔嚓折了三根枯枝。
“你干什么?”
周伯通不答,把枯枝往泥地里一插,歪歪扭扭摆成个小三角,又拿火石咔咔几下,定着一小撮火。
三炷“香”,青烟袅袅。
香是枯枝,火是火石,排场寒酸得没法看。可周伯通一脸庄重,倒背着手,活像个主祭的老庙祝。
“小兄弟!”他叉着腰,理直气壮,“你武功这么好,脑子又这么灵光,老顽童稀罕你稀罕得紧,不如咱们今天就结拜,做兄弟吧!”
郭芙的手又是一抖。
这回是真抖,药膏直接抹出了绷带半寸。
“周伯通!”她失声,结结巴巴,“您、您跟我外公黄药师平辈论交!我爹又管您叫周大哥,您这要跟我家杨过拜把子,那、那我往后见了您,是叫周大哥,还是……还是跟着辈分,叫您一声老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