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猝不及防。
一股力道迎面撞来,刚猛无俦,像疯牛撞门;另一股贴地卷到,绵韧阴柔,像水蛇缠腰。
一刚一柔,截然相反,偏偏出自同一个人,同一瞬间!
“我的娘诶,”
他怪叫一声,空明拳应声而出。
拳意虚灵,以柔卸力,专化猛劲。
可杨过的剑是实打实的玄铁重剑,袖是灌足了蛤蟆功真气的空袖。一实一虚,他刚化开这一头,那一头已到。
“好!好!好!”周伯通连招连喊,白眉毛根根乍起,“痛快!老头子几十年没这么痛快过!丫头退远些,小心我们掌风扫着你!”
郭芙哪里肯走,只提剑掠退三丈,眼睛一眨不眨。
场中,右手重剑走大巧不工的路子,招招朴实,招招要命;左袖却狂风骤雨,指东打西,虚虚实实。
一静一动,一拙一巧。
像两个心意相通的绝顶高手,结阵合击。
周伯通边打边嚷:“左手剑,右袖子!小子,你这算什么路数?!”
“没路数。”杨过声音不高,“您教的路数。”
“我教的是双手!你这是——”他一拳荡开左袖,“这是袖子成精!”
“杨过!胸口!”郭芙看得真切,失声提醒,周伯通一记虚拳,拐着弯奔杨过旧伤去了。
杨过左袖反卷,先一步封死拳路。
啪的一声脆响,气浪对撞。
周伯通性起,左手空明拳,右手忽换刚猛拳路,拳风呼呼,逼得断叶漫天乱飞。
杨过眼皮都不眨。
右手重剑不动如山,只以左袖与他周旋;待他拳势一老,重剑才缓缓推出一寸。
就这一寸,逼得周伯通连换三步。
十数招一晃而过,劲气四溢。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折断,断口平整如削,碎叶纷纷扬扬,落了两人满头满肩。
郭芙的裙角被劲风抽得生疼,红裙猎猎,人却看得心口咚咚直跳。
那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杨过么?
断臂,带伤,毒未去净。可眼下这剑意,这身法,这股睥睨一切的狂气——
她忽然想起昨夜西边那场大火,想起满地蒙古精锐,喉头一紧,又酸又胀,又烧得慌。
老天爷欠他一条胳膊。
可老天爷没想到,他把剩下的这一条,用成了旁人的噩梦。
场中,周伯通越打越兴奋,心里却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