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骨哨退敌,顽童抢酒

嗒。嗒。嗒。

马蹄声从浓雾里砸出来,一步不乱。

三十余骑,护着三辆青布马车,正中一面杏黄旗,金线绣的“郭”字被晨风扯得笔直。

旗是好旗。

人不对。

郭芙的手已经按上剑柄:“是我们郭家的旗号——”

“嘘。”

杨过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另一只手把她的手腕按了回去。

“看他们的手。”

雾气稍淡。为首那骑士握缰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死死扣着缰绳,稳得像钉死的铁钩。可他整个人随着马背一颠一颠,脑袋歪着,像一件挂在鞍上的行李,不是活人该有的架势。

“郭伯伯调的粮队,三十个骑手走六十里官道,没一个发气出声的,没一匹马打响鼻的,不可能。”杨过声音压得极低,“郭伯伯挑人先挑活泼乱跳的,黄帮主挑马先挑脾气大的。这支队伍,两头不沾。”

郭芙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难道是假粮队?”

“比假粮队更毒。”杨过从怀里摸出一枚骨哨,拇指蹭过哨口的锯齿,“这是去给襄阳送丧礼的。”

骨哨凑到唇边。

蒙古前锋营的哨律,他闭着眼都能背,三长一短,全军弃车;连吹两遍,抗令者斩。

哨音尖利,破开浓雾,直直扎进那支死队伍里。

三十个骑手齐刷刷一震。

紧接着,“弃车”的新令和刻进他们骨头里的号令规则撞在了一起,前排骑士齐齐翻身落马,拔腿往雾里退;后排却还僵着脖子往前催马。两队人马绞成一团,马撞马,人撞人,有个年轻的骑士自己拔了刀,却不知该砍谁,举着刀原地打转。

押队两个眼神活络的死士见势不对,同时摸出骨哨要吹反令——

郭芙手腕一抖,剑鞘脱手飞出。

啪。

一枚骨哨被击上半天,落进道旁泥沟。另一枚刚挨着嘴唇,杨过的哨音已经第二遍压了过去,又长又尖,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天灵盖。

死士捂着耳朵踉跄半步,再想吹,三十个骑手已经彻底散了。

“走。”

杨过揽住郭芙的腰,两人贴着车辕的阴影掠出去,轻得像两片被风卷着的叶子。

郭芙一剑挑飞为首骑士的头盔。

带子崩断,头盔滚出去老远。那汉子顺着马身的惯性歪倒下来,被杨过一把捞住。

四十来岁的老卒,双眼翻白,瞳孔散成两个死点,嘴角一线涎水挂进髭须,风一过,一股苦中带甜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