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一晃就到。
盾沿沉下半寸,左肩那道缝裂开了。
郭芙的剑比念头还快,剑尖顺着缝往里钻,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银鱼。
噗。
持盾的蒙古兵喉头多了一点红,直挺挺栽倒,盾牌哐当砸了一地。
成了!
她心头一喜,脚下刚要跟进:
可两块盾牌无声无息地补上来,缝隙重新咬死。
第二个换盾的间隙,她如法炮制,这回却只削断一杆长矛。
阵,还是那个阵。死一个,补一个,连晃都不晃。
盾墙后头,十夫长眼皮一跳,指节在腰间那枚泛黄的骨哨上轻轻敲了两下。前排应声换上一批生面孔,靴底碾地,齐得像一个人。
杨过心口那本账,翻到一半,停了。
单点破阵,杀得了人,杀不动阵。对方敢拿一个时辰跟他耗,可他这具带毒的身子,半个时辰都赔不起。
硬凿不行。
那就换个凿法,把两个点,拧成一股。
电光石火间,他脑中掠过古墓石室里的那幅图谱:一人使全真,一人使玉女,一正一奇,互补互缠,天衣无缝。
玉女心经,郭芙不会。
可全真罡步,她熟。
“媳妇。”他忽然开口,声音稳得不像身处火场,“想不想赢?”
“废话!”
“听口令踏步,别问为什么。”
郭芙后颈莫名一麻。这个语气她熟,爹爹在校场上这么开口的时候,接下来的仗,从来就没输过。
“天枢,进!”
她脚尖一点,人已抢出。
全真罡步是武学根基。桃花岛上,爹爹掰着她的手指头教过皮毛;守北门推演天罡北斗阵那几夜,她又练熟了几分。当年学得叫苦连天,此刻脚底下却自己动了。
“摇光,左斜三尺!”
她斜步,剑随身走。
杨过在她身后错开半步,重剑垂地,不挡不架,走的偏偏是一条歪歪扭扭的斜线。
从房梁上往下看,两串脚印落在青砖上,正好踩出一个“人”字。
一撇堂堂正正,全真剑法的浩然之气,锋芒毕露。
一捺歪斜诡异。那口门板似的重剑贴着郭芙的剑光缝隙钻来钻去,势子重若泰山,落点却刁得像条泥鳅。
没有人教过他们合练。
杨过心里却门儿清:玉女心经他没练过,但九阴真气养出来的听劲,加上原着里烂熟于胸的那套图谱,足够他把玉女剑法里“轻拢慢捻”的诡变,用重剑一寸一寸演出来。
大巧若拙反着用,就是大拙藏巧。
变化,是从一名蒙古矛手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