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比火快。
浓烟贴着房梁往中间聚,一层一层往下压。黑衣人却不怕,一个个从怀里扯出湿布蒙上口鼻,布是早就备好的,连轮番近身的次序都分好了组。
杨过鼻尖一动,布上浸的不是清水,是药汁。
看清这一幕,他心口反而定了几分。准备得越周全,越说明这些人怕死。怕死的人,就有破绽。
只是这点定,撑不了太久。火在烧,箭在添,进屋的人越来越多。
“往灶房挪!”他低喝,“烟从那边走,那面火墙薄!”
灶房那面墙的火确实薄。可还没等他们挪过去,人潮先一步堵死了过道,对方连这个都算到了。
一支火箭穿窗而入,郭芙反手挑飞:“你先!”
“并肩!”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拽着她斜刺里踏出三步。
话音未落,左侧刀风已至。
三名黑衣人贴着火墙绕过来,专奔他左边那条空袖。刀走连环,一记比一记刁,欺负的就是断臂这半边。刀光兜头罩下,存心一击毙命。
杨过连眼皮都懒得抬。
右臂一沉,玄铁重剑横着扫出去,抡向身旁那张实木八仙桌。
轰隆!
八仙桌连面带腿炸成漫天木屑。碎木裹着他灌进去的内力,像一蓬铁蒺藜,逆着刀光激射回去。
啊!
惨叫连成一片。冲在最前的三人,胸口面门各中数十根碎木,仰面栽倒,再没爬起来。余下两个滚出去老远,捂着满脸的血杀猪般嚎。
一根碎木钉进房梁,嗡嗡地颤。大堂里静了一瞬,黑衣人前涌的脚步,齐齐顿了半拍。
一个尚存半口气的黑衣人躺在地上,死死盯着那截空袖,到死也想不明白——没开锋的木头片子,怎么比刀还快。
郭芙倒抽一口凉气。
她自小看外公、看爹爹动手,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拿一张桌子当暗器使,还是头一回。
“重剑无锋。”杨过随手抡剑,逼开扑上来的两人,冲她挤了挤眼,“大巧不工,这词你爹教过吧?”
“没教过砸桌子!”
“那回头我教你。学费,就用今晚这顿盛宴。”
黑衣人退下去一波,紧接着又顶上来一波,竟无一人露怯。
一名黑衣人踩着同伴的尸首欺近,弯刀直奔杨过后心。
郭芙剑鞘横扫,当的一声磕开刀背,顺势一剑削断他持刀的腕筋。
“看见没?”她扬扬下巴,“我有进步。”
“有。”杨过由衷点头,“郭家剑法,到底是有传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