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很快把断绳拖了过来。

杨过没有立刻下裂谷，而是先让郭芙查看对面的石壁。两处崖壁之间相隔六七丈，中间没有桥，只有几根被风吹得发白的老藤横在半空。

老藤表面干裂，却没有断。

郭芙伸剑挑了挑，藤条立刻绷紧，发出沉闷的响声。

“能承重吗？”

“承不了两个人。”周伯通说着，已经抓住一根藤条荡了过去，“我先去看看！”

“老顽童，别乱来！”

杨过话音刚落，周伯通已经踩着崖壁跃出。

他身子在半空翻了两圈，手掌抓住对面一块突出的石头。石头向下一沉，他却借力翻上石台，回头咧嘴一笑。

“稳得很！”

杨过眉头微皱。

周伯通的身法确实无人能及，可他刚才落脚时，右脚明显避开了石台中央。

那里有机关。

“别动！”杨过喝道。

周伯通动作一停。

下一刻，石台底部传来“咔”的一声，数枚细针从旁边的石缝中射出。周伯通急忙缩头，细针擦着他的发髻飞过，钉入后方石壁。

郭芙脸色一变：“有人布置了机关。”

杨过盯着那些细针，眼中杀意一点点凝住。

这不是公孙止仓促逃命时能布下的东西。

有人早就知道这里会有人下来。

周伯通蹲下捡起一枚细针，放在鼻端闻了闻，脸色变得难看。

“有毒。”

“什么毒？”郭芙问。

“闻不出来。”周伯通摇头，“不过针尖发蓝，碰一下就麻。”

杨过从他手里拿过细针，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针尾那圈极细的黑纹。

绝情谷药房里见过。

公孙止的人。

“他早就知道谷底有路。”杨过道，“那片白绫不是意外，是他故意留下的。”

郭芙握紧长剑：“他想让我们以为姑姑死在裂谷里？”

“更准确地说，他想让我失控。”

杨过看向裂谷下方。

公孙止知道自己不会放弃小龙女，也知道郭芙会拦着自己。于是他在这里留下白绫，再布下机关，等他们一个冲动，一个阻拦，最后两个人一起死在谷底。

“这条路真正通向哪里？”郭芙问。

杨过没有回答，忽然走到旁边一块光滑巨石前。

那块石头上没有青苔，像是被人长期擦拭过。石面中央，还留着几道新鲜的剑痕。

杨过抬手摸过剑痕。

力道沉，落点稳，剑锋从左下挑到右上。

这是玄铁重剑留下的痕迹。

不是自己的。

小龙女手中没有重剑，周伯通也不会用这种招式。

只有公孙止。

他曾经在后山试过玄铁重剑，留下的剑痕与此处十分相似。

杨过眯起眼。

公孙止来过谷底，甚至提前探过路。

既然如此，小龙女若真的坠落，也可能被他的人抢先救走。至于那片白绫，不过是用来遮住另一条路的诱饵。

“芙儿。”

“嗯？”

“帮我把剑举起来。”

郭芙走到他身侧，双手握住玄铁重剑的剑柄。

剑身沉重，哪怕只是抬起，也压得她肩背发紧。杨过将右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将剑锋落向巨石。

周伯通在对面喊：“你们要砸石头吗？”

“不是砸。”杨过道，“刻字。”

“刻什么字？”

杨过看了郭芙一眼。

她明艳的脸上还留着泪痕，手指伤口鲜血未干，红衣被血和泥染得凌乱，却仍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