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将那片白绫从荆棘上摘下来。

布料断口齐整，边缘却沾着一层发黑的血。

他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小龙女衣摆上的料子。

郭芙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促。

她看见杨过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白绫被捏出深深的褶皱。那张刚刚恢复几分血色的脸，瞬间又沉了下去。

“杨过。”她轻声唤道。

杨过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前方。

石径尽头不是寒潭，而是一道向下裂开的旱谷。裂谷狭长幽深，底部黑得看不清，四周只有被撞断的藤枝和碎石。

没有水声。

刚才的水声来自石壁另一侧，隔着岩层传来，根本不是这里。

杨过缓缓走到裂谷边。

白绫上的血迹在他眼前不断放大。他想起小龙女坠下去时那片飘散的白衣，也想起了自己伸出去却什么都没能抓住的手。

原着里，她能落入寒潭。

可这里没有。

记忆不是答案，只是他给自己挖下的坑。

“姑姑……”

他的声音很轻。

郭芙向前一步：“杨过，先别下结论。血已经干了，说明她可能早就离开了这里。”

“离开？”

杨过低头看着裂谷，“她身受重伤，又中了情花毒。这里没有脚印，只有坠落痕迹。你告诉我，她怎么离开的？”

郭芙被问得一滞。

杨过忽然笑了笑，笑意却冷得吓人。

“我早该知道。原书描写的十六年后能活，不代表现在就能活。原着是原着，这里是这里。可我偏偏拿那点记忆当护身符，真以为所有人都会照着故事走。”

他伸手撑住石壁，九阴真气与欧阳锋灌入的刚猛内力同时冲入经脉。

两股内息本就没有彻底融合，此刻被他强行催动，立刻在胸腹间撞成一团。

杨过身子一晃，嘴角溢出黑血。

郭芙脸色骤变：“杨过！”

她扔下长剑，从背后一把抱住他。

杨过的右手抓住石壁，指节发白。那股冲撞没有停下，黑色血丝沿着唇角一路流到下巴。

“放开。”他哑声道。

“你又要干嘛？”

“我下去找她。”

“下面是裂谷，不是路。”

“我可以跳下去。”

郭芙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勒住他的胸口：“你要是敢跳，我就跟你一起跳。”

杨过挣了一下。

郭芙被他带得踉跄，却仍从后面抱住他，肩后的伤口重新裂开，血很快浸透红衣。

“你放手。”

“你先停下。”

“她在下面。”

“你跳下去就是个死。”

“那就一起死。”

郭芙猛地将他转过来，一掌拍在他胸口。

这一掌没有内力，却让杨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