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顽童！”

郭芙扑到崖边，半跪着向下望去。

浓雾翻涌，周伯通的身影早已不见，连坠石声都没有传上来。

杨过撑着石壁站起，右臂刚一用力，胸口便像被铁锤砸中。他咽下涌到喉头的黑血，目光死死盯着崖下。

“小心点。”郭芙抓住他的衣袖，声音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沙哑，“你要再掉下去，就谁也救不了了。”

“我知道。”

杨过没有挣开她，却取下腰间的断绳，走到铁链旁。

周伯通刚才坠落的位置，石阶已经碎了大半。铁链横在崖壁外侧，另一端没入浓雾，轻轻晃动。

杨过俯身听了片刻。

没有撞击声，没有呼喊声。

这不对。

若周伯通直接坠入谷底，以他的身法，至少会在落石之间借力。可此刻下面太安静，安静得像有人把声音一并吞了。

“他没摔到底。”杨过抬头道。

郭芙一怔：“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听见这老头骂人。”杨过扯了扯嘴角，“他若真摔到石头上，那屁股不痛得直骂娘啊。”

郭芙眼圈仍红着，却被他这句话逼出一声轻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正是这种时候，才要说笑。”杨过看向她，“否则你一哭，我也跟着哭，咱们两个想不通了一起跳下去，不正好给老顽童陪葬？”

“你敢。”

郭芙手指收紧，几乎把他的袖口攥皱。

杨过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已经从崖边的冲击里缓过神来。她害怕，但没有再失控，这就好了。

他将断绳一端系在残柱上，另一端绕过铁链，准备顺着崖壁下探。

郭芙一把按住他的手：“我去。”

“你去什么？”

“我轻功比你现在强。”郭芙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你只有一只手，真滑下去，连抓都抓不住。”

杨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她肩后的血迹。

“你肩膀还在流血。”

“你胸口也在流血。”

“我是男人。”

“男人也会死。”

郭芙抬眼盯着他，眸光锋利，“你若再跟我争，我现在就把你绑在这里，自己下去。”

杨过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

“郭大小姐，现在学会拿我的话压我了。”

“跟你学的。”

“那你得叫我师父。”

“好啊，只要你有命活着回去我就叫。”

她说着便接过绳索，先试探着踩上崖壁外凸的石块。杨过没有阻止，只将绳头重新绕了两圈，确认她腰间系牢，才将手搭在她背上。

“别逞强。下到三丈，找不到人就回来。”

“知道了。”

“听见我叫你就赶紧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