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抬头一看。

那条垂在侧崖的铁链，仿佛成了绝境中最后的一根稻草。

他身形很快，不等杨过再吩咐，已纵身跃过断口，双脚踏着残柱借力，猿猴般攀住铁链就荡了过去。

他落在石阶上，身子只稳了一瞬，脚下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周伯通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不行，这下面都是碎石，根本站不住脚！”他朝杨过这边大喊，脚尖试探着往下踩了踩，更多的碎石应声滚落，顷刻间便被深渊下的浓雾吞没。

那条路，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铁链随着周伯通的动作在崖壁上轻轻晃荡，发出空洞的撞击声。

那声音敲在杨过心上，将他刚刚燃起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击碎。

他撑在石面上的右臂猛地一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整个人向着地面颓然瘫倒。

郭芙没有试图将他拉起来，而是在他倒下的瞬间，依旧用那双流着血的手臂紧紧抱着他，任由他的头颅靠在自己的颈窝里。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从最开始的剧烈挣扎，慢慢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无声的抽搐。

他没有哭出声，可那滚烫的泪水却透过她破损的衣领，湿了她一片肩颈。

崖上的风更冷了，吹得人筋骨发寒。

郭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口，将杨过的头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他，用自己仅存的体温告诉他，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

崖间的浓雾被狂风吹散了些许，一线微光从云层破口处投下，照亮了深渊的某个角落。

杨过缓缓推开了郭芙。

他没有站起，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到崖边，失神地低头俯瞰。

深渊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墨色，但就在那极深极远处，被风撕开的一角雾气之下，似乎有微弱的水波在反射着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