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脚底灌上来时，杨过的右手仍朝着雾中伸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衣帛撕裂的轻响，紧接着，一股力道从侧后方撞上他的腰。郭芙竟跃过了断阶，脚尖在残柱旁仅存的石沿上一蹬，整个人横扑过来，双臂死死箍住了他。

她没有直着往外追，而是朝残柱这一侧拼命拧身。

杨过悬空的半边身子被她撞偏，右肋重重磕在崖沿。他下意识屈起膝盖，郭芙便借着这一点阻滞，将自己的肩背狠狠砸向石地，连着他一起滚了回来。

碎石划过两人的脸，崖边一块薄石被蹬落下去。

杨过耳中尽是风声，眼前却只剩那片没能抓住的白袖。他撑起右臂便往外爬，腰间那双手却收得更紧，勒得他断臂旧伤一阵抽痛。

“放开我，让我下去救她！”

他猛地挥臂，撞在郭芙肩头。她闷哼着歪向一旁，手指几乎被扯开，却又扑回来抱住他，染血的指甲抠进了他背后的衣料。

杨过这才看清，郭芙的嘴角正在往外淌血。

她半边发髻散了，额角被碎石划破，原本明艳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泪水。肩后的红衣湿透了一片，她却像察觉不到疼，膝盖抵住石地，将他死死压在残柱旁。

“杨过，你给我清醒一点！下面是深渊，你这样跳下去，不仅救不了她，你自己还会送命！”

“我管不了那么多，她是我姑姑！”

杨过扭头望向崖口，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明明知道下面可能有深潭，也记得书中那段绝处逢生的故事，可那些记忆此刻全变成了催命的东西。姑姑掉下去了，她会沉到水底，没人帮她一样没有存活的希望。

“下面有水，她也许还活着，我得赶紧下去看看！”

他用右掌撑住地面，想将郭芙从身上掀开。强提的内息却在胸前撞散，一股腥苦猛地涌出喉咙，黑血落在郭芙领口，顺着她的锁骨往衣襟里淌。

郭芙的手抖了一下，仍旧没有松开。

“下面万一没水呢？即便有水，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落进水里怎么救她？杨过，你看着我，先缓缓气再说！”

“你松手，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下面！”

他挣得更厉害，右肩筋骨绷起，掌下碎石被压出了血印。郭芙被他拖着往前滑了半尺，裙摆擦过断口，下面翻卷的雾已经贴近她的脚踝。

她忽然低下头，一口咬住了他的右肩。

隔着破损的衣料，疼痛陡然钻进筋骨。杨过浑身一僵，撑地的手臂软了半瞬，郭芙立刻趁势将他拖离崖沿，自己的后背撞上残柱，才终于止住两人向外滑动的势头。

“郭芙，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的话没能说完，郭芙已经松开牙齿，双手捧住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