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止弯腰探手，指尖离那枚铜壳尚有半尺，眼前便压来一片乌沉沉的剑影。

他顾不得捡取火折子，猛地缩手后退，喜服下摆被玄铁剑锋带起，裂开了一道长口。

杨过并没有追着他的脖子挥剑，他只是不让火折子再落入公孙止手中。

突然他右肩一阵剧痛，两股真气在肋下撞得他眼前发黑。他咬住牙根，将逆行的内息往下压，右脚踏住窄阶最后一块完整石面，借着前冲之势跨上外台。

郭芙伸出的手抓了个空，只碰到他被风卷起的衣角。

“芙儿，守在你那边，别过来！”

这句话出口时，杨过已转过半边身子。玄铁重剑被他单臂抡起，没有虚招，也没有变式，剑身挟着他的腰背之力，直砸窄阶根部那道旧裂。

公孙止原本还要拔刀，见剑锋竟冲着脚下退路而去，脸上的狠色顿时散了。

“杨过，你这是想干什么？”

杨过的回答全在这雷霆一剑上。

轰然一声巨响，阶根迸出大片碎石，原本藏在裂隙中的黑色引线被扯得笔直，随即随着断石一同坠落。窄阶下方早已悬空的石层接连崩塌，尘土扑过杨过的膝头，又被崖风卷向深谷。

他右腿一软，立刻将剑尖扎进石缝，硬生生撑住向前倾倒的身子。

郭芙退开半步，横剑挡住飞来的碎石，另一只手仍朝着他的方向伸着。

两人之间的窄阶已经彻底消失。

断口沿着旧裂向两边剥落，直到露出一丈多宽的空隙才停住。几根未断的引线悬在崖口，下面只剩翻动的山雾，落石碰撞崖壁的声音隔了片刻才传上来。

主崖上，周伯通将一个趁乱摸刀的弟子按翻在地，随即奔至断口处。

“杨兄弟，你怎么自己跑那边玩去了？”

“老顽童，看好那些拿火的人，别让他们添乱！”

杨过没有回头，借着说话的工夫将喉中的腥甜咽了一次，终究没能压住，低头吐出一口淤血。

他的剑尖仍牢牢抵在石缝里。

公孙止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残柱。柱上的麻绳跟着晃动，小龙女苍白的脸颊擦过粗糙石面，鬓边落下几缕沾尘的长发。

他朝断口看了一眼，又朝脚边的火药桶看了一眼，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先前他站在这里，尚能借弟子牵制来人，再挟小龙女退回主崖。如今弟子全在断口另一侧，火药却大半堆在自己脚旁，残柱后面更是笔直的深渊。

火折子就躺在药桶外侧，只要往前两步便能捡到。

可杨过正挥剑站在那里。

“公孙老狗，退路没了。”

杨过抬起脸，唇边还挂着血，笑意却一点点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