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止伸进袖中的手停了一瞬，随即摸出一只翠绿瓷瓶。瓶口缠着发黑的蜡纸，在冷风中轻轻晃动，倒比他那身沾泥的喜服干净得多。

“你可以不搭理我，可你身上的情花毒，总不能不管吧？”

他将瓷瓶举过头顶，视线从杨过唇边的黑血移到小龙女脸上，终于又找回几分底气。

“这里面是半绝丹，也是唯一能解你和龙姑娘情花毒的药。杨过，你断了一臂，还拖着这副伤残身子爬到这里，已经算你命大。”

郭芙握剑的手收紧了一些，却没有顺着他的视线去看药瓶。杨过腕上的脉搏就在她指下，乱得让她心惊，她比谁都想要那瓶药，却更清楚这个人不会好心救命。

公孙止见他们没有接话，鞋底碾住地上的引线，又将瓷瓶往怀中收了半寸。

“你要救她，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带着郭芙滚出绝情谷，往后再不许踏进来。等我今晚和龙姑娘洞房花烛之后，自然会把解药留在这里。”

郭芙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长剑上的寒光掠过木桩。

“你把人都绑在这里了，还要拿成亲两个字糟践她！”

杨过及时按住她的手腕，掌心冷得像刚从水中捞出。他没有将她拉到身后，只将她偏出去的剑锋压回两人身前，免得剑尖碰上横在石缝中的黑线。

公孙止反而笑得更响，红色衣摆被风掀起，露出腰侧捆得鼓鼓囊囊的油布包。

“郭大小姐急什么？你不正盼着杨过只守着你么？我替你留下龙姑娘，你们回襄阳双宿双飞，岂不是各取所得？”

郭芙肩后的血顺着衣缝渗了出来，明艳的脸上却只剩一片压不住的怒色。

“我想跟谁过日子，用不着你这个贱人来成全。姑姑救过我，也救过杨过，你这种畜生，连沾她衣角都不配！”

她又要抬剑，杨过扣着她腕骨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让她忍住气，而是提醒她看清公孙止的位置。那狗贼嘴上笑得放肆，脚跟却始终朝着残柱，半边身子藏在小龙女与火药桶之间。

杨过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方才的笑意。

“公孙止，你是不是在泥坑里趴久了，脑子也灌进了泥汤？拿一瓶不知道真假的破药，就想让我把姑姑留给你？”

公孙止脸上的笑容僵住，手指立刻压紧了瓶口。

“你既然不信，大可以等着毒发。”

“你先前的喜堂比这里体面，最后还不是被人砸了。如今换件破衣裳，抱几个火药桶，就觉得自己长本事了？”

杨过往他腰侧扫了一眼，又看向那些守在木桩旁的谷中弟子。

他们手里虽都捏着火折子，站的位置却有些蹊跷。靠近主崖的几人已经退到石壁下，只有公孙止脚旁堆着最多的火药，残柱也在那一片黑桶中间。

“你若真有解药，先拿一颗出来，让姑姑服下。她能解了毒自己走到我面前，我们再继续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