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被那一声骨哨惊得猛然转身，赤红双眼死死盯住洞口。

“郭家的坏人来了？”

杨过扶着石壁，胸口仍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他方才强行分走两路内息，表面能站起来，实则每一次呼吸都牵着经脉刺痛。

可他脸上半点不露，只冷笑一声。

“不是郭家的高手，还能是谁？你把我从襄阳扛出来，郭伯伯那样的人，难道会坐在城里喝茶？”

欧阳锋抓着乱发，在洞中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

“郭靖会来，黄蓉也会来，还有全真教那群臭道士。他们都想抢我儿子。”

又一声骨哨从山林里传来，比方才更近。

杨过心头一沉。

郭芙居然已经追到这片荒山。她肩伤未愈，一个人闯进来，若撞上欧阳锋，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疯爹。”杨过压低声音，“你既然说我是你儿子，总不能让人堵在洞口，把我从你手里抢回去吧？”

欧阳锋猛地抬头。

“谁敢抢？”

“那还不出去看看。”杨过故意叹气，“你躲在这里不动，别人还以为西毒怕了郭靖。传出去，多难听。”

“我怕郭靖？”

欧阳锋一掌拍在石壁上。

山洞轰然震动，碎石簌簌落下。杨过右肩被震得发麻，险些站不住，却仍撑着石壁不肯露怯。

欧阳锋怪叫一声，身影已撞开洞口藤蔓，直扑外面山林。

狂风从洞外倒灌进来，吹得杨过衣摆猎猎作响。

他盯着欧阳锋消失的方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本想把疯老头引远些，再找机会脱身。可骨哨声既在附近，欧阳锋出去后最先碰到的，很可能不是郭靖黄蓉，而是郭芙。

“这下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杨过咬着牙，伸手摸向洞壁。

他不能追得太快。欧阳锋听觉过人，若发现他跟在后头，必会立刻折返。可若去得太慢，郭芙只怕撑不到他赶到。

他强提一口气，右臂在石壁上一按，借力掠出洞口。

山外晨雾已经散尽。

荒山草木枯黄，断崖交错，地上满是被踩乱的碎石。欧阳锋一路留下的痕迹极重，根本不必细找。杨过沿着山脊往下掠去，刚走出十余丈，胸口便猛地翻涌起来。

情花毒虽被压住，却没有消失。

他扶住一株枯松，喉头泛起血腥味，硬生生咽了回去。

“郭芙，你最好聪明一点。”

他嘴里骂着，脚下却没有半点停顿。

另一边，郭芙牵着枣红马停在一片低洼山谷外。

她一路循着欧阳锋留下的深脚印追来，到了此处，踪迹却乱了。地上不止有一人的脚印，还有被踩断的荆棘、翻开的泥土，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来回折返。

郭芙翻身下马，蹲下身拨开草丛。

一截灰布挂在荆棘上，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