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已经在石板上躺了一天一夜。
欧阳锋的双掌一会儿按在他后心,一会儿落到肩井和命门。内力忽冷忽热,来得又快又乱。换作旁人,经脉早被冲断,轻则疯癫,重则丧命。
杨过始终没有昏过去。
唇边的血迹干了又湿,右手五指几次抽搐,指甲在石板上留下几道白痕。那股真气冲到心脉附近,他便改了行气方向,将内力引入膻中,再借足少阴经逆转向下。
欧阳锋教的是一条险路。
险路也能走通。
杨过把灌进体内的劲力分成两路。
一路沉入膻中,借蛤蟆功蓄力不发的法门压住情花余毒。毒性往上冲一寸,内息便向下压一寸。两股力量在胸腹间反复冲撞,谁也没有越过心脉。
另一路绕过心脉,经肩井、曲池流入右臂。逆九阴的内力刚进入经脉时十分锋利,冲过伤处后逐渐放缓,沿着受损的地方一点点铺开,护住被玄铁重剑震伤的筋脉。
一边压毒,一边养伤。
两路内息各走各的经脉,又在丹田外相互牵制。
这个法子稍有差错便会伤及心脉。杨过只能守着那点分寸,任由疼痛一阵阵袭来,也不敢放松。
欧阳锋突然一掌拍在他背上。
“气沉下去!再倒过来,从灵台冲百会!”
杨过喉头发甜,硬是把血强咽了回去。
“你不把我搞得七窍流血,你是不会罢手。”
“胡说!这是爹给你传神功!”
“你这神功专拿儿子练手?我看一会儿功没练成,人倒先废了。”
欧阳锋抓住杨过的右肩。
“你懂什么?冲开百会,天地之气就能进来!”
“然后就倒着走路,我逢人先拿后脑勺打招呼?”
“你还敢笑爹?”
“我人都快被你练死了,临死前还不允许笑两声?”
欧阳锋瞪着他看了半天,抓住头发在洞里转了两圈,嘴里念叨着:“不能练死,练死了谁来学蛤蟆功......”
杨过趁他松手,截住冲向百会的内力,沿阳维脉引入右臂。
右肩传来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杨过用右手撑住石板,肩背绷紧,整条手臂都在发抖。内息受阻,在伤处来回冲撞。淤塞的经脉先冷后热,随后传出麻痒。
右臂有知觉了。
那不是旧伤发作时的麻木,而是气血重新通过经脉的动静。
杨过没有急着催动内力。他调整呼吸,把阴柔的内息铺开,护住右肩,再将蛤蟆功的劲力压回胸口。
两路内息各自归位。
他的呼吸渐渐顺了,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断臂处也有疼痛,可身体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