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白,郭府大门前便已立着一道红影。
郭芙换下了昨夜沾血的衣裙,穿了一身贴身软甲。软甲外罩着窄袖红衣,腰间束得极紧,衬得她身姿挺拔利落。她肩背有伤,脸侧也留着一道浅浅的擦痕,偏偏没有减去半分明艳,反而让那张本就骄傲的脸多出一股不肯低头的英气。
她将长发高高束起,乌黑发尾垂在背后,手里紧攥缰绳。
马是郭府最好的枣红快马,鼻息间喷着白气,前蹄不安地刨着青砖。
郭芙左侧马鞍上挂着水囊、伤药、干粮和一小卷绷带。她没有带侍女,也没有带护卫,只把长剑挂在腰间,白雕骨哨贴身藏好。
黄蓉站在台阶上,脸色极沉。
“芙儿,把马缰放下。”
郭芙没动。
“娘,我要去找杨过。”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黄蓉往前一步,挡在马头前,“可你知道城外是什么地方吗?北面山道里有蒙古斥候,西北荒岭里断崖密布,欧阳锋又是个神志不清的绝顶高手。你肩上的伤还没处理妥当,一个人追出去,是去找杨过,还是去送命?”
“他伤得太重了,我不放心他。”
郭芙声音有些哑,显然一夜没合眼。
“欧阳锋扛着他翻了城墙。他胸口和背上都有伤,断臂处也还没好。那疯老头若真逼他练功,杨过撑不撑得住都不知道。”
黄蓉盯着女儿,语气更重:“所以你就能撑得住?”
郭芙沉默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昨夜杨过被掳走前,曾让她别追,曾让她先照顾好自己。他明明被欧阳锋扛在肩上,浑身是血,嘴里还不忘拿话逗她。
回来之前,不许哭。
郭芙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却只是把缰绳攥得更紧。
“我能不能撑住,到了山里再说。”她抬起头,“可我若今日不去,这辈子都撑不住。”
黄蓉神色一滞。
“芙儿,你不是还在想着赎过去的错?”
“不是。”
郭芙答得很快。
“以前我做错事,总觉得就要对他好一点、多守着他一点,就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些。可现在不是了。”
她顿了顿,眼圈微红,眼神却越来越稳。
“昨夜他被欧阳锋带走之前,叫我等他回来。我答应了。可我答应的是等他回来,不是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等别人把他送回我面前。”
黄蓉的手指轻轻收紧。
她一直觉得女儿性子急,行事太烈,遇到大事总容易被情绪牵着走。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郭芙,仍穿着一身她最爱穿的红衣,仍有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劲,却已不是从前那个受了委屈便只会跺脚发脾气的小姑娘。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也知道自己要为这个选择付出什么。
“娘。”郭芙看着黄蓉,“他是我男人。我必须去找他。”
这句话落地,门前几个守卫呼吸都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