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撑着剑站起来时,肩背像是被整块铁锤砸过,稍微一动便疼得眼前发黑。她顾不得捡鞋,赤着一只脚冲出东厢,刚跨过倒塌的窗棂,便看见远处屋脊上掠过一道灰影。
灰影肩上,分明扛着一身染血的白衣。
她心口猛地一缩,连喘息都顾不上,朝内院嘶声喊道:“爹!娘!杨过被欧阳锋劫走了!”
这一声穿过夜色,惊得整座郭府灯火骤亮。
郭靖披衣冲出正房,黄蓉紧随其后。听清来人的名字,黄蓉脸色顿时变了:“欧阳锋?他不是在后谷失踪了吗?”
“他从屋顶闯进来,打伤了杨过,扛着他往西北去了。”郭芙握紧长剑,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没有倒下,“我追不上他。爹,快派人拦住他们!”
郭靖看了一眼她染血的肩头,沉声道:“芙儿,你留下养伤。”
“杨过的伤更重!”郭芙猛地抬头,“他刚刚才从鬼门关爬回来,落到欧阳锋手里还能有命吗?”
郭靖没有再劝,转身喝道:“传令封锁四门,调北城守军和丐帮弟子追截。全真道长随我去北墙,弓弩手不得放箭,务必保住过儿性命!”
黄蓉一把扣住郭芙的手腕:“你跟在我身边,不许单独冲上去。”
“娘,我知道轻重。”
“你若真知道,就不会光着脚往屋顶上爬。”
郭芙抿紧嘴唇,转身便走。黄蓉看见她眼底压着的泪,没有再说,只将一件外袍披到她身上。郭靖已经掠上院墙,身影朝北城方向疾去。
此时,欧阳锋早已带着杨过越过数重屋脊。
蛤蟆功催动到极处,灰袍老者双足每一次落下,瓦片便在脚下炸裂。他扛着一个大活人,却快得只剩残影。月光被他们甩在身后,襄阳城的灯火飞快缩小。
杨过的上半身倒挂在欧阳锋肩后,胸口随着颠簸一阵阵抽痛。断臂处的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来回绞动,右手也使不上多少力。他咽下涌到喉头的血,终于忍不住骂道:“老毒物,你是不是疯病又加重了?大半夜抢人,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闭嘴!”欧阳锋答非所问,声音在夜风里忽远忽近,“那些郭家的人只会害你,爹要教你逆练九阴真经,让你成为天下第一!”
“你先把我放正了再谈天下第一。”杨过被颠得额头撞上他背后的硬骨,疼得直吸冷气,“这么倒挂着,口诀还没念完,你儿子就先吐血而亡了。”
“吐血好,吐血说明功力在冲关!”
“我那断臂就是功力冲关断的?”
欧阳锋猛然一顿,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可下一刻,他又发出一阵狂笑,肩膀震动得杨过伤口再次裂开。
“断了就练回来!爹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