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瓦和断裂的木梁混着烟尘砸落下来,床前的灯火被劲风压得一阵乱晃。
杨过抬头的瞬间,已经看清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掌风腥烈,带着一股几乎要将人胸腔震碎的蛮横力道,直奔他面门而来。
“趴下!”
他没有时间多想,右臂猛地环住郭芙的腰,将她整个人压进榻里。郭芙方才衣衫被扯得凌乱,外衫只挂在肩头,连剑都还搁在床头。她被杨过这一压,发出一声惊呼,下一刻便听见轰的一声。
掌风擦着杨过后背扫过。
半截床柱应声断裂,碎木像箭一样飞散。杨过闷哼一声,背上的伤口被木屑划开,刚换好的白布立刻渗出血来。
“杨过!”
郭芙撑起身,肩背旧伤被牵动,疼得脸色发白。她顾不得理顺衣襟,翻身便去抓床头长剑。
尘烟之中,那道灰影已经稳稳落在床沿前。
来人披头散发,衣袍破旧,双目赤红,脸上带着一种孩童般兴奋又骇人的笑意。屋顶破洞外,月光照在他满是胡须的脸上,像照着一张从疯梦里爬出来的恶鬼面孔。
“好儿子!”
欧阳锋仰头怪叫一声,震得屋檐上残瓦再次滚落。
“为父终于找到你了!你躲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杨过咬牙坐起,右臂撑住榻面,背后的血已经顺着衣襟往下流。他看着欧阳锋那双毫无清明的眼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坏了!
这老疯子不是来叙旧的。
郭芙已经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欧阳锋手腕:“老毒物,放开他!”
欧阳锋连头都没有回。
“哪里来的疯丫头,敢阻拦老毒物教儿子练功?”
郭芙怒道:“他伤成这样,不能运功!你再碰他一下,我就不客气了!”
“不能运功?”
欧阳锋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话,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那就更应该练。蛤蟆功练到极处,死人也能从棺材里跳出来。儿子,跟爹走,爹把天下第一的功夫都教给你!”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经探出。
那只手看似缓慢,实则眨眼便到了杨过面前。杨过侧身避开,右掌同时拍出,想借掌力震开对方。可他体内毒伤未愈,经脉又在强行运剑时受过震荡,这一掌刚递出去,胸口便猛地一闷。
力道只出了三成。
欧阳锋五指一合,像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杨过手臂瞬间麻痹,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
“放手!”
郭芙趁机从侧面刺来,剑锋直取欧阳锋肋下。她知道对方疯癫,却没料到蛤蟆功竟霸道到这等地步。欧阳锋只是随意侧了侧身,避开剑锋,左掌向外一翻。
没有碰到剑,也没有碰到人。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却在屋中猛然炸开。
郭芙手里的长剑脱手飞出,她整个人也被那股劲气卷了起来,像一片被狂风扯走的红叶,重重撞向墙角。
“唔!”
她后背撞上砖墙,肩胛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杨过脸色骤变:“郭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