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再回来时，手里多了药瓶、干净白布和一只小铜盆。

她用肩顶开房门，石榴红的衣角带进一阵夜风。

方才还靠在软枕上笑得没心没肺的杨过已经闭上眼，胸前中衣松散，渗出的血将白布染红了大半。

郭芙心里猛地一紧，快步走到榻前。

“还笑不笑了？”

杨过睁开眼，声音有些虚：“你若肯再亲一下，我或许还能笑得更好看。”

“你做梦。”

她嘴上不饶人，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先用温水清去伤口边缘的血，又蘸了药粉，一点点敷上去。

药粉触及裂口，杨过胸膛骤然绷紧，额角青筋也跟着跳了一下。

郭芙立刻停手：“疼？”

“还好。”

“还好是什么样？”

“大约比被郭大小姐砍一剑轻些。”

郭芙指尖一颤，抬眼便要发作，却见他面色白得厉害，终究没舍得把药瓶扔到他脸上，只咬牙道：“你非得拿这件事刺激我？”

“不刺你，你又该哭了。”杨过垂眼看她，“我这人不会哄姑娘，只会把姑娘惹得没空就伤心。”

“你还挺得意？”

“能把你留下，自然值得得意。”

郭芙耳根一热，低头继续上药。她在粮营里敢提剑冲火海，此刻替他缠一圈白布，却紧张得掌心全是汗。

杨过看了片刻，忽然道：“缠歪了。”

“哪里歪了？”

“心偏了，手自然也跟着偏。”

郭芙抬头瞪他：“杨过，你再说一句，我就让府医来伺候你。”

“那不成。”他答得极快，“老头手重，模样也不如你好看。”

郭芙没忍住，唇角刚扬起便强行压住。她将最后一圈白布绕过他肋下，俯身打结，发梢随之垂落，轻轻扫过杨过赤裸的胸膛。

那点痒意沿着皮肤钻进心口。

杨过的目光慢慢沉了下去。

郭芙毫无察觉，系好结后还伸手按了按：“这回不许乱动。今晚老实躺着，明日我让程英再来给你诊脉。你若敢偷偷提剑，我就……”

“就把我绑在床上？”

她脸颊腾地红了：“你还敢提！”

“不是你亲口说的？”

“我那是气话。”

“我当真了。”

郭芙被他堵得无言，收起药瓶便要起身。腰间却忽然一紧，杨过的右臂已经从后揽住她。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眼前的人便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下来得突然，却不再像方才那般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