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被他扣住手腕,膝弯抵着榻沿,进退都不方便。
她本想抽手,杨过却在她动之前收紧了指节。那力道并不重,偏偏带着不容她挣开的意味。郭芙惊呼一声,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鼻尖撞上他颈侧,熟悉的冷香混着药味和淡淡血腥气一并涌来。她脑中嗡的一声,方才在北营里面对火海和暗箭时都没乱的思绪,竟在这一刻彻底空了。
杨过胸口被她撞得闷哼一声,手臂却没松开。
郭芙立刻撑着他的肩想起身:“你没事吧?”
“别动。”
他的声音从耳边从传下来,低沉而有力。
“你这一动,我胸口的伤又该裂了。到时候血流得满床都是,你不是又要哭着去喊府医?”
郭芙整个人僵住,再不敢乱动。
她的手还撑在他肩侧,腰身被他右臂牢牢圈住,只能挺直了身子坐在他怀中。杨过顺势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白皙的颈侧,呼吸拂过她耳垂。
一阵战栗从耳后窜下,郭芙指尖顿时蜷紧。
“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杨过语气无辜,“明明是你自己撞进来的。”
“你先拉我的。”
“我若不拉,你现在已经摔在地上了。”他顿了顿,唇角贴近她耳边,“郭大小姐方才在北营指挥若定,怎么回了房,反倒怂成这样?”
郭芙耳根迅速红透,恼羞成怒地侧过脸瞪他:“谁怂了?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再敢胡说八道,我立刻走人!”
她说得凶,身子却没动半分。
杨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舍得走吗?”
郭芙一怔。
“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连你娘的话都敢顶撞。”杨过没有给她转开目光的机会,眸色沉沉,语气却直白得近乎蛮横,“现在人都在我怀里了,还跟我装什么凶?”
“我那是觉得好玩。”
“替我挡一箭也是为了好玩?”
“那支箭本来就是冲我来的。”
“所以你更应该躲远一点。”
郭芙被他怼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得厉害。杨过的手仍扣着她的腕子,指腹缓慢地摩挲过她腕内细嫩的皮肤。那一点温热像带着火,顺着经脉一直烧到心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想要提醒他松开,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的伤还在流血。”
“你还知道关心我?”
“我是怕你死在我面前。”
“怕我死,和关心我,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那你说说看。”
郭芙抬头,撞进他灼热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往日的戏谑,也没有逼她认错时的锋利,只有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专注。
像是他此刻眼中只有她。
她原本准备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杨过抬手,以指腹轻轻碰了碰她脸侧那道擦伤。动作很轻,像怕碰疼她,又像在确认那道伤确实存在。
“脸上的伤,明日让程英配药。”
“这么浅的口子,用不着。”
“留疤就不好看了。”
郭芙刚才还泛红的眼睛瞪了起来:“你不是说我原来那副模样难看吗?”
“原来那副模样挺好看。”
他答得太快,郭芙反而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