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前厅被临时收拾成议事处。
门窗全开,桌案全都撤到两侧,中间只留一张长案。全真掌教亲手将随行带来的木匣放到案上,匣中是封存多年的旧案文卷,纸张已泛黄,边角有些卷起。
他原本似乎想将此物私下交给杨过。
可杨过没接。
他撑着玄铁重剑走到案前,伸手将一卷卷旧文都摊开在众人眼前。
郭芙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那些字,脸色越来越冷。
“赵志敬纵徒欺人,借门规压人。”杨过拿起其中一卷,声音平平,“鹿清笃借着全真弟子的身份,踩人时比谁都用力。还有古墓一脉,明明同出重阳旧脉,却被人当成避之不及的异类。”
一名年长道士终于忍不住开口:“杨少侠,当年赵志敬等人的作为,贫道不敢替他们遮掩。可今日在场的弟子,多数并未参与旧事。你若要所有人都为前人受辱,未免太过。”
杨过抬眼看他。
“谁让你受辱了?”
那道士一顿。
杨过将文卷放回桌上,右手轻轻压着剑柄。
“不是每个人都要替旧人低头。”他道,“可每个想站上北城的人,都得知道,我为何不敢把后背交给你们。”
厅中一静。
“今日北地兵马将动,大家都说要守襄阳。守城不是站到城头摆个样子。烟车压来时,谁守左侧,谁补右侧,谁若临阵拿门派规矩压人,城墙上便会死人。”
他看着那名年长道士。
“我问旧案,不是为了让你们陪我翻陈年旧纸。我是要弄明白,一支曾经能任由门内恶人欺压弱者、任由偏见压过是非的队伍,到了北城上,凭什么让人相信它能保护好老百姓?”
那道士脸色一阵青白。
郭靖站在主位前,始终沉默。他没有替杨过缓和语气,也没有让全真教将此事轻轻带过。
黄蓉则抬手示意鲁有脚。
鲁有脚立刻命人关上厅门,连外头守着的丐帮弟子也都退远了些。
“今日的话,只在这里说。”黄蓉道,“谁若添油加醋传到外头,便是替敌人递刀。”
一名年轻全真弟子站在后排,面色不服,小声嘀咕了一句:“古墓本就行事诡异,谁知道他们……”
铮的一声。
郭芙的剑又出鞘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