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遍铜锣的余震还在梁间打转，郭芙已经松开杨过的手，转身望向府门。

她眼里的泪没有擦干，红衣下肩头的伤也还在渗血，可背脊挺得比方才更直。黄蓉扶着桌角，腹中隐隐发紧，脸色发白，却先抬手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鲁有脚。

“门不开。”她道，“人可以出去，门不能失。”

杨过靠着廊柱缓了两口气，胸口的真叶仍旧烫得厉害。他低头擦去唇边血迹，右手拎起玄铁重剑。剑尖拖过青砖，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郭芙回头看他，眉头立刻竖起来：“你又要做什么？”

“出去看看。”杨过道，“人家都把铜锣敲到咱们头顶上了，再装没听见，显得我们挺没礼貌。”

“你刚吐完血。”

“我又不是吐完血就死。”杨过侧过脸，冲她歪了歪嘴角，“放心，惹祸篓子一般命贱。”

郭芙被他气得胸口发堵，想骂，又看见他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到底没能说出口。小龙女从内侧走来，白衣袖口压着一层浅灰的尘，伸手替他把衣襟重新系紧。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却冰凉。

“十招以内。”小龙女看着他，“不许强催内息。”

杨过低头看她，忽然笑了一下：“姑姑，你这话说得就像我出去跟人拼命，还得先向你请个假。”

“你可以不去。”

“那不行。”杨过抬眼望向郭芙，“有人要砸郭家的招牌，我不去，郭大小姐又要提着剑冲第一个。她肩膀那样，再伤一回，往后连抬手打我都费劲。”

郭芙咬牙：“谁说我要冲第一个？”

“你不冲？”杨过扬眉，“那我可得让鲁大哥记住，今天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

“杨过！”

他不再逗她，右手握住剑柄，往前一步。郭芙立刻跟上，小龙女的白绫也悄无声息地缠在腕间。黄蓉看着三人，眸光在杨过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终于开口。

“过儿。”

杨过回头。

黄蓉扶着门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今日郭府的门面，不该全压在你身上。”

“黄帮主放心。”杨过道，“我这人别的没有，脸皮还算结实。砸不坏。”

黄蓉没有接他的玩笑，只抬手示意鲁有脚：“开侧门。”

厚重的府门没有大开，只开了一道可容两人通行的窄缝。杨过先走出去，郭芙紧贴在他右后方，小龙女留在另一侧。鲁有脚带着丐帮弟子守在门内，人人手中执棍，随时能合上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