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抬起头,眼里有泪,却偏偏不肯让它落下来。
“你想走,是怕我以后每护你一次,心里都得挨一刀,是不是?”
杨过没有否认。
郭芙往前走了一步,手中长剑彻底垂到身侧。
“那是我愿意。”
杨过喉结动了一下。
“郭芙。”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该护谁,不该护谁?”她声音越来越急,“我砍伤你,是我欠你的。我去绝情谷,是我自己要去。剑冢毒烟里,我也不是谁逼着我冲进去的。你每次都说怕我受伤,可你问过我没有,我是不是愿意站在你身边?”
杨过看着她。
郭芙明艳的脸上还带着伤后的苍白,眼泪已经在睫毛上挂不住了。她却没有哭着求他留下,只是像过去无数次拔剑挡在他前头那样,执拗地问他一句。
你问过我没有。
杨过胸口发闷,半晌才低声道:“因为我看不得你为了我同你娘翻脸。”
郭芙猛地转过头,看向黄蓉。
黄蓉站在灯下,脸色有些白。她没有躲开女儿的目光。
“娘,他不是郭府的祸根。”郭芙声音发颤,“敌人要害的是我们,杨过只是每次都站在最前面。他若不在终南,姑姑会被公孙止带走。他若不在剑冢,毒烟和黑衣人早就把我困死在山里。他没拖着我往险处走,是他每次都在替我挡。”
黄蓉静静听着。
郭芙吸了一口气,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知道他一开始留我在身边,是因为我伤了他。我也知道他嘴坏,心里还总算得太清。可他要是真只想拿我当什么筹码,何必一次次让雕兄来救我,何必自己伤成那样还往前挡?”
杨过侧过脸,想说她这会儿倒是把他夸得像个圣人,实在有点抬举。可看见她哭,什么嘴硬的话都说不出来。
黄蓉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芙儿,我怕的从来不是他害你。”
她看着女儿,又看向杨过。
“我怕的是你们两个,都把自己当成能替别人挡尽一切的人。一个伤着还要往前冲,一个明知有险也不肯回头。你们这样走下去,迟早有一日,谁都救不了谁。”
杨过正想答话,胸前真叶忽然剧烈发烫。
那股灼痛比剑冢时来得更凶,像有人从他心口往里钉了一根烧红的钉子。他猛地弯下腰,右手死死攥住衣襟,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杨过!”
郭芙冲上去扶住他。
小龙女也立刻赶到另一侧,掌心贴在他背上。她内力未复,不敢强行替他导气,只能用冰凉的指尖压住他颈后与心口几处要穴。
杨过想撑住,喉间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血从唇边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