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石室外,山风一夜未停。
风从崖缝里钻进来,卷得洞口枯草不停摆动。石室深处却有一点火光,杨过蹲在石锅旁,右手握着木勺,正慢慢搅动锅里的药汤。
药味混着肉香,在冷石室里散开。
雕兄从洞外回来,巨喙里衔着几株刚挖出的草药。它把草药放到杨过脚边,又抖了抖翅膀,带起一阵尘土。
“回来得正好。”杨过抬头,“我正愁这锅药苦得像李莫愁那张脸,得加点东西骗姑姑喝下去。”
雕兄低鸣一声,像是不认同他拿人脸和药汤比较。
小龙女坐在洞口晒着微弱日光。她换了身干净白衣,长发只用一根素带松松束着。
情花毒被寒玉床和草药压住后,脸上有了些许血色,可病后的单薄还在,肩背落在山光里,像一笔太淡的墨。
她听见杨过的话,抬眼道:“我听见了。”
杨过将药汤盛进粗碗,端过去时笑得很自然。
“听见也没用,药得喝。”
小龙女接过碗,没有立刻饮下。碗里药汤微烫,映出她白皙的指尖。她看着杨过右臂上新添的擦伤,淡淡问:“你又下山了?”
“打了只野兔。”杨过在她旁边坐下,“剑冢的蛇胆能救命,不能顿顿当饭吃。雕兄虽然看着威风,总不能真指望它替咱们抓野味回来。”
雕兄在不远处抬起头,似乎觉得这话不太好听。
杨过冲它摆摆手:“知道你能抓,今天给你留了半只。”
小龙女低头喝药。她喝得很慢,眉尖微微蹙起,显然嫌苦,却没有像郭芙那样直接瞪人或抱怨。
杨过看得有些想笑,又怕她生气,只从袖中摸出一颗晒干的野果。
“喝完吃这个。”
小龙女看了一眼:“你留着吧。”
“我不怕苦。”
“我也不怕。”
“那你怎么皱眉?”
小龙女抬眸看他。
杨过立刻改口:“姑姑皱眉也好看,不过少皱一点,伤身。”
小龙女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只将药碗递回去。杨过接碗时,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发现仍旧有些凉。他便把自己刚烤热的外袍递过去。
“披着。”
“你自己也冷。”
“我皮糙肉厚。”
小龙女看着他明显泛白的脸色,没接。
杨过只好直接将外袍搭在她肩上。衣袍带着火边烘出的暖意,也带着一点淡淡草药味。小龙女没再推开,只拢了拢衣领。
日头升高些,杨过提着玄铁重剑往石坪走去。
重剑在地上拖出一道深痕。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练,不是为了逞强,而是因为他太清楚接下来会遇上什么。黑衣人不会给他慢慢养伤的机会,公孙止也不会轻易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