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雾气沿着石壁往下爬，活死人墓外的枯藤在风里轻轻拍打墓门。

墓中没有日夜，只有石灯里一盏将熄未熄的冷火。

小龙女坐在寒玉床上，白衣铺在冰冷石面，像落了一层薄雪。她脸色比衣衫更白，额前却浸着细密冷汗，指尖压在腕脉上，缓慢引着内息压住体内翻涌的情花毒。

她掌中攥着一条染过血的旧布。

那是杨过受伤后留下的布角，颜色已经发暗，仍有一点药草和血腥混在上面。

石室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没有闯进来，只隔着墓道喊话，嗓音被石壁折得阴沉。

“龙姑娘何必还守着这块血布，杨过早已回到襄阳。郭家姑娘红衣伴在他身边，郭府上下都当他是贵客，他哪里还会为你冒死上终南。”

小龙女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很淡，像寒玉床上凝着的一层霜。

“他活着便好，旁的事情与你无关。”

墓道外的人沉默了一瞬。

那人原本想用杨过与郭芙的关系刺她，却没想到小龙女连追问都没有。她只关心杨过活着，至于杨过去了哪里，身边站着谁，她竟像全不在意。

黑衣探子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多出几分恼怒。

“龙姑娘倒是看得开，只是不知杨过若看见你入了红轿，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安稳。”

小龙女没有再答。

她右手一抬，三枚玉蜂针穿过石门缝隙，钉在外头石壁上。针势因为毒发慢了半分，仍逼得那人后退两步。

针尾嗡嗡震动，墓道深处却忽然传来齿轮摩擦的声音。

小龙女神色一变。

活死人墓的机关向来隐在石门、暗墙与墓道之中，外人若不知道路径，根本不可能轻易触动。可那道声音分明是外层旧机关被人扳开，原本堵住侧道的石板正在缓缓上移。

一道冷风顺着石缝灌进来，吹灭了外室两盏石灯。

黑暗里，一条红拂尘骤然卷出。

李莫愁从侧室石门后掠出，紫灰衣袍在暗处翻起一片影子。她的面容依旧艳丽，只是眉眼间压着常年不散的戾气，拂尘一卷，便缠住了刚退开的黑衣探子脖颈。

那探子还没来得及拔刀，整个人已经被拖进墓道。

李莫愁一脚踩住他的胸口，拂尘丝勒得他满脸发紫。

“谁告诉你古墓外层旧门的开法？”

黑衣探子咬紧牙关不答，手指却悄悄伸向腰侧。李莫愁眼疾手快，拂尘一甩，直接卷断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