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推开东厢房门时，药炉里的火还没有熄。

小铜炉上温着药罐，苦味混着药草香飘满屋子。床上的被褥被叠得还算整齐，枕边却已经没有人影，杨过常放在床侧的玄铁重剑也不见了，只剩一截断开的布带垂在地上。

她站在门口怔了片刻，手里的药碗开始发烫。

昨夜程英还说杨过不能连夜赶路，黄蓉也亲口说过让他留在府中养伤。可现在人走了，剑也带走了，连一句正经交代都没有留下。

郭芙快步走到床边，摸了摸被褥。

被窝还有些温度，说明杨过离开没有多久。

她心里那点不安立刻变成了火，转身便往黄蓉院里走。走到回廊拐角时，她又看见窗下落着一根黑雕羽毛，羽尖沾着极淡的湿气。

黑雕带走了杨过。

往北飞去。

北面是终南。

郭芙握紧剑鞘，脚步越走越快，肩后的伤被牵得一阵发疼，她却像根本没感觉到。

黄蓉院门外，两个丫鬟刚要拦人，郭芙已经一把推开房门。

黄蓉坐在案边，桌上放着拆开的竹管和几张密报。她见郭芙满脸怒色进来，并没有意外，只示意丫鬟将门关好。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郭芙站在案前，声音发紧：“娘，你把杨过支开了是不是？”

黄蓉没有否认，只将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公孙止往终南去了，杨过担心古墓有变，所以决定先去探查。”

郭芙一把接过纸条，目光落在“终南”二字上，呼吸顿时乱了。

终南山，活死人墓，小龙女。

她脑中先冒出来的不是黑衣人，不是郭府内线，也不是公孙止与绝情谷的旧事，而是杨过去见小龙女时会说什么，白衣女子会不会仍旧握着他留下的血布，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叫他过儿。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想这些，可越不该想，酸意越往心口钻。

“他有没有留话给我？”

黄蓉从袖中取出那只药囊，递到她手里。

“留了，他让我们转告你他去终南山捉公孙止，让你在家好好喝药疗伤。”

郭芙盯着药囊上的系带，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他连撒谎都懒得认真些。”

黄蓉望着女儿：“杨过没有骗你，他确实是去抓公孙止。你若把终南只当成小龙女所在的地方，便正好落进别人给你铺好的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