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大门已经封死,外头街巷的嘈杂被厚重门板隔开,只剩灵堂里的香火气一阵阵往前厅飘。
那截发绳被黄蓉放在木盘中,旁边还压着从山路截来的鹰纹细索。两件东西一新一旧,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郭府内院。
杨过被郭芙扶进正厅时,胸口真叶又烫了一下。他一路忍着没露出来,等跨过门槛才用重剑撑住身体,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白色。
郭芙察觉他的呼吸比方才重,立刻往他身侧靠近。
“你先坐下歇着,剩下的事情让爹娘处理。”她说着便想替他解下剑带,手刚碰到剑鞘,就被杨过用右手按住手背。
“我若现在坐下,他们就会觉得我只剩半条命。”杨过声音很低,仍带着点不肯服软的笑,“我可以伤得难看,不能让他们看得太舒服。”
郭芙抿紧嘴唇,明知他说得有理,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真是懂得怎么让人担心。”
杨过正要回她一句,灵堂方向忽然传来铁杖落地的重响。
柯镇恶已经站在香案之前,六块灵位整齐排在白烛后方,香烟从牌位间缓慢升起。他虽看不见,铁杖横过去时却准得很,正拦在杨过通往灵位的方向。
“杨康的儿子,不许靠近我六位兄弟的牌位。”
堂中下人和丐帮弟子齐齐低下头,没人敢在这时出声。郭靖站在一旁,脸色沉了几分,却没有立刻强行拦下柯镇恶。
郭芙先忍不住了。
她肩后尚有血痕,红衣却站得笔直,剑也没有出鞘,只是挡在杨过和铁杖之间:“柯公公,杨过从来没有碰过六位师祖的灵位,也没想坏祭礼。你若还要追问旧事,也该等祭礼过后。”
柯镇恶听到她声音,铁杖往地上一顿。
“芙儿,你是郭靖的女儿,怎么也被这小子哄得分不清是非?”老人声音又冷又硬,“杨康害我兄弟六人时,他可曾想过你郭家今日要替谁收拾残局?”
郭芙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被杨过从后面拉住衣袖。
杨过没有让她继续顶上去,只是拖着重剑往前半步。铁杖尖端离他鞋面不足半尺,若再往前,便是当众硬闯。
他抬头看着香案方向,语气仍旧很轻,却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柯老前辈骂我爹,我接受。若要骂我本人,麻烦另起一段,别把两个人的罪过硬拧在一处。”
堂中几个年轻下人脸上露出茫然,显然没听懂“另起一段”是什么意思。郭靖却皱了皱眉,怕他言语太怪,开口便要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