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雕落在郭府外一株老槐树上,巨翅收拢时卷起一阵尘土,门前那半截白幡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郭芙扶着杨过从藤担上下来,红衣一路染了山尘,肩后的伤处虽已结痂,动作稍大仍会牵得脸色发白。
她抬头望见府门上垂下的白布,握剑的手指顿时收紧,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郭府前门平日总有护院值守,此刻却只站着几名披着粗麻孝衣的陌生汉子。他们腰间缠着白布,脚下却没按丧礼规矩跪坐,也无人低头哭泣,只拿眼角不停打量来路。
杨过右手压着玄铁重剑,胸口真叶被山风吹得发冷。
他没有先看白幡,而是逐个扫过那几人的鞋底、袖口和站位。
那几人虽然穿得像送丧杂役,却把府门左右两条路都占住了,像是在等什么人进门,又像是防着什么人从门内出来。
郭芙的声音压得极低,仍藏不住发颤:“我爹娘若真出了事,我一定让这些人全都陪葬。”
“先把剑收回,别急着入了他们的布局。”杨过看见她眼圈泛红,抬起剑柄轻轻碰了碰她手背,“真有丧事,门口的人不会这么闲。他们站得比郭府护院还齐整,像临时领了差事,却还不熟悉奔丧的规矩。”
随行探马已押着那名绝情谷活口赶到近处,活口耳后烙痕被血污糊住,双手反绑,嘴里塞着粗布。杨过朝侧门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们带他绕去侧门,别从正门进。”他刻意放高声音,像是说给府门前所有人听,“告诉黄帮主,我们路上捡了个活口,身上还带着绝情谷药房的火印。”
探马知道杨过心思,立刻抱拳应下,带着两名同伴牵人绕往巷侧。
杨过这才拖着重剑往前走了两步,苍白脸色在白幡映衬下显得更冷。他故意停在府前石阶外,抬头看了眼那半挂的幡布。
“来得倒巧,白幡只挂半截,主家似乎还没决定究竟哭谁。”
这句话听着像随口调侃,却像一根针扎进门前几人的耳朵里。
左侧那个背着竹篓的杂役先是抬头,随即飞快朝同伴看去。另一个身材瘦长的汉子把手伸进袖口,鞋尖已经悄悄偏向街角,明显是准备抽身。
郭芙一直盯着他们,见那人要走,剑已先出鞘。
她肩伤未愈,出剑却没有半点迟疑。寒光掠过石阶,剑尖没有伤人,只精准钉住那汉子拖地的孝衣下摆,将整片衣角牢牢钉进青石缝里。
那汉子猛地往前一挣,衣摆撕开半尺,脸色也跟着变了。
郭芙往前半步,剑锋沿着衣料压到他脚边:“你们在郭府门前鬼鬼祟祟,到底想干什么,我家里出了什么事?”
其余几名杂役立刻散开,有人想沿墙边逃跑,有人想往人群里钻。郭府外侧的暗哨这时终于从巷道里冲出,刀鞘齐齐横在门前,将几人堵在石阶下。
府门轰然拉开,最先走出来的是郭靖。
他仍穿着祭礼用的深色长袍,腰间未佩兵刃,眉宇间却压着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