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带”二字像钩子，钩住郭芙的眼。

她把信纸翻来覆去看，像能从墨缝里看出黄蓉真正的心思。可纸上除了急促笔迹，再无旁话。

“我娘是不是……”郭芙喉咙发紧，“不想你回郭府？”

杨过拿过信纸，靠近火光扫了一遍。他没有怒，反倒把纸边捏得更平。

“黄帮主若不想我回去，会写‘切勿带过儿’。她写慎带，意思是路上有眼睛，我一露面，你和郭府都要被盯死。”

郭芙抬头：“真的？”

“你娘骂人和算计都比这高级。”杨过把信还给她，“她若要赶我，能写得让我自己不好意思进门。慎带两个字，像提醒，也像给你留选择。”

郭芙心口一松，随即又急了起来：“那更说明府里出事了。”

她转身收拾行装。方才被杨过挑出去的碎石险些又被她塞进包袱，草药、干粮、火折子、针线被她搅成一团。她动作快，次序乱，红衣袖口都被药粉染了一片。

杨过看得直叹气：“你这是返府，还是准备搬家逃荒？郭大小姐，包袱再大，雕兄也不是开镖局的。”

郭芙把一包干粮砸到他怀里：“你管我！没有我，你连饭都吃不明白。”

杨过接得很稳，顺势点头：“承认。没有你，我早被蛇胆苦死，属于江湖未解惨案。”

郭芙被噎得说不出话，抢回干粮，又低头去找止血散。

杨过用剑柄挑开她漏在石缝旁的小瓷瓶：“找这个？”

郭芙一把夺过，嘴硬：“我只是放那儿透气。”

“止血散需要透气，长见识了。”

“杨过！”

黑雕在洞口看着两人，低鸣一声，像在催。它绕着剑冢盘旋了两圈，迟迟不肯落下，羽冠竖起，显然不赞同他们贸然离开。

杨过把信纸折好，塞进怀中，又将黑蜂残蜡、暗牌碎片收进布包。每一件都可能在郭府派上用场。

“黄帮主不会无故急召你。能逼她写‘勿信路上熟人’，说明路上熟面孔也不稳。”他看向郭芙，“敌人可能拿断臂旧事做文章，也可能拿你身份、婚约、郭家亏欠来逼局。”

郭芙脸色难看：“婚约？”

“你是郭靖黄蓉的女儿。有人要动郭府，最省力的法子就是动你。”杨过停了停，“再说，你砍我一臂，如今又跟我在剑冢共处这么多日，随便编两句，都够襄阳茶馆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