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把暗牌翻在石地上,缺口处的木茬还带着新断痕。
郭芙蹲在他身侧,盯着那半句“郭府急召,先取红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她肩后的药布被汗浸透,手却先摸向剑柄。
“他们要动我家?”
“动你,动郭府,动我。”杨过用重剑剑尖把黑布、蜂蜡、暗牌推到一处,“一根绳上拴三只铃铛,摇哪只都响。”
黑雕低头啄了啄暗牌,像嫌这东西碍眼,翅膀一拍,把灰尘扇到山石边。
郭芙抬手挡灰,眼里却没半点笑意:“那还等什么?我们回襄阳。”
杨过没答,先把黑蜂残骸摆成一列。蜂头朝北,蜂腹里的薄蜡朝西南,探子黑布上的缝线被他拆开,露出两截细得像头发的黑线。
郭芙看不明白,急得要催,又怕扰了他,只能咬着牙等。
杨过拿起烧黑的树枝,在石地上画了三道线:“黑蜂从终南来,探子守剑冢外,暗牌却写郭府急召。若他们只等我北走,暗牌上不该有郭府。”
郭芙盯着西南那道线,喉咙发紧:“所以他们故意让我看见?想逼我先乱?”
“你若先乱,我就得护你。你若回府,我就得跟。你若求我去终南,我也得动。”杨过笑了笑,唇边还带着昨夜吐血后的青意,“他们对我挺客气,路线都替我排好了。可惜我上辈子最烦领导排班。”
郭芙听不懂后半句,却听懂了前半句。她把剑从膝上拿起,压在掌下:“若你北走终南,我可以陪你去。”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先疼了一下。
白衣小龙女在古墓受毒,她当然该救。可“陪你去”三个字从舌上滚出去,像亲手把杨过往另一个女子身边推。
杨过看她一眼:“若我去了,郭府那边出事呢?”
郭芙怔住。
她脑子里冒出黄蓉的脸,郭靖的背影,郭府内院来来往往的丫鬟,还有那个被黑雕叼回来的青丝绳。那些人未必都与黑衣线有关,可只要混进去一个,就够把郭府搅成烂泥。
“我爹娘在府里。”她说得很硬,手心却出了汗,“谁敢……”
“敢不敢和能不能,是两回事。”杨过把暗牌压在石上,“从断臂开始,他们就喜欢把郭芙、郭家亏欠、白衣小龙女一起摆上桌。先让你愧疚,再让黄帮主为难,再让我失控。现在终南那头催得紧,郭府这边也露了牌,他们不会只押一处。”
郭芙盯着他:“那龙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