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那句冷笑还缠在雾里,黑雕已拖着藤担冲上绝情谷上空。
风刮得郭芙睁不开眼。她一手按着肩后毒针伤,一手仍抱住杨过腰侧,生怕他听见“活死人墓”三个字后跳下去追。
杨过确实动了一下,重剑剑尖往北偏去,黑雕却猛地一振翅,硬把藤担拖向西北山脉。
“雕兄!”杨过咬牙,“方向错了。”
黑雕回头啼了一声,声音又凶又急。
郭芙疼得唇色发白,还强撑着笑:“它比你聪明。你不是最会算吗?先救能救的,再去抢被抢的。”
杨过低头看她。她红衣被血浸出深色,肩背药粉刚按上又被风吹散一些,黑线沿旧伤边缘隐隐往下。她眼睛还红着,却硬是不让自己哭出声,像怕哭声会把他心里那根弦扯断。
他胸口像被重剑压住。
“郭芙。”
“干什么?”
“你以后少学我说话。”他嗓音哑,“容易气死人。”
郭芙疼得发笑:“那你先别死,我气给你看。”
藤担下方,绝情谷已乱成一片。
郭靖立在石台边,降龙掌劲一波接一波压住黑衣前锋。黄蓉带着鲁有脚和伤者往东侧峭壁撤,玉箫不时击落追来的暗箭。
裘千仞背着裘千尺从另一侧峭壁突围,双掌拍碎几块凸石,借石雨逼退追兵。
裘千尺伏在兄长背上,回头望向谷底暗道口。
公孙止的身影一闪而没,正趁乱钻入密道。她枯瘦手指抠住裘千仞肩头,嘶声发誓:“公孙止!你和黑衣人的交易,我要一件一件挖出来,让你死都没干净地儿埋!”
裘千仞没有回头,只背着她往峭壁上跃。
多年佛门压住的旧火,被妹妹血污和铁链重新烧开。他掌下石壁寸寸裂开,像要把绝情谷的骨头都拍碎。
黑衣使者站在谷口高处,没有追公孙止,也没有派人截裘千尺。铁面转向远去的黑雕,声音冷冷落入身旁属下耳中:“断臂已回剑冢,第二环照旧。”
属下迟疑:“白衣被李莫愁带走,是否偏离命令?”
“能牵住他便够了。”黑衣使者看向天际,“红衣为锁,白衣为钩。他会回来。”
山风更急。
藤担穿破最后一层药雾时,数支强弩从谷口隐蔽岩孔射出。
杨过右臂已麻,仍提重剑斜挡。第一支箭撞上剑身,震得他肩背黑针剧痛;第二支擦过藤担边沿,削断一根藤索;第三支直奔郭芙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