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的第一步没能迈出去。
重剑拖过石面,发出刺耳刮响,他整个人却被真叶寒意钉在原地。肩背黑针伤口乌色蔓开,血从唇角溢出,滴在玄铁剑脊上。
郭芙从背后死死抱住他右臂,半个身子都压上去。
“别追!”她声音急得破了,“她没死!那人是劫走,不是杀她。你现在冲进去,追不上她,还会把自己送给黑衣人!”
杨过眼底红得吓人,侧脸看她,冷笑从牙缝里挤出来:“郭大小姐现在都学会给我讲道理了?”
郭芙眼泪往下掉,手却不松:“我跟你学的,难听但管用!”
这句话像一根细钉扎进杨过心口。他呼吸重了半拍,目光仍盯着白雾深处。李莫愁的红拂尘消失得太快,方向却不是谷底,而是沿山势往北,终南方向的可能最大。
黑衣使者看准他失神,铁面微偏。
弩手齐齐换箭,箭头却不取心口,全部压向杨过空荡左袖与右肩。断臂已废,他们要废掉他唯一能握剑的右臂。
“放!”
机簧声密密炸开。
郭芙眼角余光捕到一点寒芒,身体比脑子快。她把杨过往后一推,自己侧身挡在最近一枚暗针前。针尖擦过她肩背旧伤,带着黑色药线钻入肉中。
她闷哼一声,膝盖差点跪下,却仍抱住杨过右臂。
杨过脸色一下变了。
所有讥笑、贫嘴、硬撑都断在喉间。他反手扣住郭芙肩侧,避开伤口,指尖却触到一片湿热。
“你是不是傻?”他声音压得低,低到像要把人骂碎,“我叫你挡了吗?”
郭芙疼得眼前发花,偏偏还抬脸瞪他:“你管我。反正我欠你的还没还完。”
“还债也没你这么赶着倒贴命的。”
“那你别死。”她眼泪砸在他手背上,“你活着慢慢嫌我烦。”
杨过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真叶的寒意像被她这句话烫出一条缝。他想骂,想笑,想把她拎到安全地方,可眼前第二轮弩箭已经压来。
玉箫声斜刺里切入。
黄蓉赶到郭芙身侧,箫尾挑飞两枚暗针,袖中金针甩出,钉住一名弩手腕脉。她看见郭芙肩后针色发黑,脸上血色也退了几分,手指抖了一下,却没把女儿强行拽走。
她只用玉箫挡在郭芙前方,厉声道:“芙儿,扶稳过儿,别让他乱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