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说完那句恨，手却扶得更稳。

杨过被她半拖半扶往出口挪，重剑剑尖卡进湿泥，右臂麻得几乎抬不起来。小龙女在另一侧托着剑脊，腕间毒线已近肩窝，唇边溢出一丝血。

前方铁网外，黑衣高手步步逼近。刀尖从网孔里探入，逼得鲁有脚连连后退。黄蓉玉箫点在网锁上，试了两处机关，都被外侧铁栓反扣住。

“外面开的。”黄蓉脸色难看，“他们故意把网锁做在外侧。”

后方烟雾更浓，郭靖的掌风一阵紧过一阵。每挡一轮黑衣人，他便要压住掌力不让烟灌入伤者群，消耗比正面交手更大。

裘千尺在后头咳得像要把肺吐出来，铁链仍死死缠住公孙止一截衣角。公孙止被她拖得无法全力前冲，脸色阴毒。

黑衣使者站在网外石台，半张铁面在雾里泛冷光：“断臂未成，重剑先折。今日不用杀尽，只要让他走不出绝情谷。”

杨过靠着湿壁，喘息里带着笑：“你这目标定得挺保守。怎么，预算不够？”

黑衣使者不答，只抬手示意高手压上。两柄长刀从网孔交错刺入，一刀取杨过右腕，一刀取小龙女腰侧。

郭芙拽着杨过后退，自己的肩伤被扯得血色又扩开。小龙女强运内力，袖中玉蜂针击偏一刀，情花毒却趁机冲心。她轻轻一晃，白衣像被水道冷风吹薄了。

杨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就在铁网外第三名黑衣高手提刀劈向网锁，准备扩大刀口时，高空传来一声急鸣。

那不是水道内能听清的声音，却穿透山壁，从出口外侧石台上传来。黑衣使者猛地回头。

黑影掠过谷口岩壁。

黑雕贴着峭壁俯冲，翅膀刮起碎石，随后猛地拔高。它身后，一道灰影踩着岩壁落下。那人身形枯瘦，僧袍半旧，脚下却稳得像铁钉钉石。几次点落，已从谷口高处逼近铁网外侧石台。

裘千尺听见那脚步，咳声忽然断了。

她扒着湿壁往出口方向看，嗓子发颤，却骂得又狠又酸：“老二……你还知道来！”

灰衣老僧落在石台边，正是裘千仞。

他原本脸上带着多年出家的枯寂，像一潭被风吹不动的死水。可隔着烟雾看见裘千尺被铁链拖着、形容枯鬼、满身血污，他眼里的佛意被一寸寸撕开。

“妹子？”

裘千尺笑起来，笑着又咳血：“怎么，认不出？你妹子在井底烂了这么多年，皮肉不好看，给你铁掌水上漂丢脸了？”

裘千仞一步踏近铁网，掌心贴上外侧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