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短箭钉入红毯,箭尾铁牌还在颤。
焦黑残图被箭簇贯穿,纸边烧痕裂开,露出“铁掌债”三个字的半截墨迹。铁牌上鹰爪与铁掌交叠,纹路深黑,像有人把两派旧怨硬压在一块冷铁里。
堂外脚步密集,喜堂门槛处先滚进来两枚铜铃。铃身落地却不响,铃口吐出淡青药雾,贴着地砖往人脚踝缠。
公孙止脸上的血色在铁牌出现时退得干干净净。
裘千尺原本正要怪笑,喉咙却像被掐住。她盯着铁牌,枯瘦手指抠进地砖缝里,铁链被她拖得沙沙作响。
杨过肩背三枚黑针还未拔,血顺着衣料往下渗。他低头看铁牌,视线扫过鹰爪弯折的角度,又看见牌角一点蜂蜡残痕,心口真叶跟着发烫。
先前铜签、蜂蜡、残图,终于在这块铁牌上对上了。
不是临时寻仇。
是有人一直守在绝情谷外,等他断臂,等小龙女入谷,等公孙止把所有人都引进喜堂。
杨过咳了一声,血腥气顶上喉间,他硬生生咽下去,笑得有点冷:“公孙谷主,你这婚礼够热闹。新娘不愿意,原配也在堂,债主还随礼上门。再来个唱戏的,今天能直接开庙会了。”
几个靠近门边的宾客被他说得脸皮抽动,却没人笑得出来。有人想往窗边退,被门外飞来的短弩逼回,袖口被钉在柱上,吓得连滚带爬往地上趴。
郭芙隔着半堂人看见杨过背后血色扩大,急得眼眶发红:“杨过!你别逞强!”
杨过没回头,右手却把重剑往身侧挪了半寸,挡住小龙女脚边流来的药雾。
“你负责凶人,我负责活命。”他偏偏还要接她的话,“分工明确,家庭和睦。”
郭芙被这一句堵得眼泪差点掉下来,气急败坏地骂:“谁跟你家庭和睦!”
小龙女站在杨过身后,红披已经滑落一半,白衣沾了尘。她腕间毒线爬近肩头,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听见“活”字时,指尖轻颤了一下。她从袖中摸出几枚玉蜂针,强撑着护住杨过侧身。
门外黑衣使者缓步跨过门槛。
那人罩着黑袍,脸上戴半张鹰纹铁面,身后弩手排成两列,弩机全都压低,箭尖不取郭靖黄蓉,反而锁住杨过、小龙女与裘千尺。
黄蓉看清箭阵指向,玉箫横在胸前,脸色冷下去:“他们知道谁能翻旧案。”
郭靖掌心内劲已起,站位却没有冒进。
堂内伤者太多,药雾又贴地而来,他若一掌震开正门,弩箭会先收割一片。
黑衣使者没有看郭靖,只把铁牌旁的残图扫了一眼:“公孙谷主,路图收了,毒香收了,人也引进来了。如今想赖账?”
公孙止脸皮一抖,随即怒斥:“绝情谷岂容你们擅闯!什么路图毒香,休要血口喷人!”
门外弩手齐齐上弦,机簧声一排压一排。
黑衣使者笑了一声:“谷主还装得住,倒也不枉主上夸你皮厚。你后山药雾、侧门暗哨、喜字后的残图,哪一样不是按约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