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郭靖的掌风已经越过门槛,贴着杨过肩侧掠进堂中。
两名外谷客刚要趁乱扑向小龙女,被掌劲扫得横飞出去,撞翻半排宾席。
木桌碎裂,酒盏滚了一地,原本还缩在柱后的宾客纷纷往两侧退,给堂中央空出一圈狼藉。
杨过被那股余劲一带,脚下虚了一下,重剑砸在地上,硬生生撑住身子。
郭芙隔着人群看见他晃,肩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急得往前冲,被黄蓉一把扣住手腕。
“你过去只会添乱。”
郭芙眼眶红着,声音压不住:“他都站不稳了!”
杨过偏偏还能听见,侧过脸冲她笑:“郭大小姐,别急着哭丧,我这边还没开席呢。”
郭芙气得眼泪都挂不住:“你闭嘴!”
小龙女站在红披之下,额角细汗沁出,腕间毒线已爬近肩头。她看见杨过还要分神逗郭芙,心口一疼,毒意便顺着经脉狠狠一刺。
她身形轻晃。
杨过脸色一变,拖着重剑往她身前挪了半步:“姑姑,看我可以,心疼暂停。你现在一难过,毒就像公孙止请来的临时工,干活特积极。”
小龙女明明痛得唇色发白,却被他说得眼底泛出一点湿亮的笑意。
郭芙听见这句,咬着牙看向小龙女,酸意和担忧混在一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哄她。”
杨过没回头:“你也哄,排队,一个个来。”
黄蓉本来正查看机关残锁,闻言差点被他气笑,手中玉箫却稳稳点住一名想偷袭的外谷客腕骨。
公孙止站在倾倒的香案旁,脸色阴冷得吓人。
他看清郭靖黄蓉已入堂,谷中弟子的剑尖又有大半偏向外谷客,便知道硬压婚礼已不可能。他手掌按住袖口,目光扫过裘千尺,再落到杨过身上。
“郭大侠,黄帮主。”公孙止强行收住怒意,“此子勾结疯妇,放外敌入谷,毁我喜堂。绝情谷今日遭此大乱,诸位若还讲江湖道义,便该先拿下他。”
郭靖大步踏入堂中,身形如山,挡住侧门方向。
“公孙谷主,龙姑娘亲口说不愿。裘夫人若真是你原配,此事便不能由你一句话盖过。”
裘千尺趴在地上,铁链从腕间拖出血痕,听见“裘夫人”三个字,喉咙里滚出一声怪笑。
“郭靖,你比这满堂装瞎的东西顺眼。”
几个老仆被骂得脸色发白,却没人敢反驳。先前跪地的年长管事膝行两步,指着裘千尺颤声道:“她左耳后有一道旧疤,是当年练功时被谷主……不,是被公孙止误伤留下的。她真是夫人。”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干草。
两名谷中弟子互看一眼,收剑退到老仆身边。又有一个婢女哆嗦着开口:“当年夫人失踪那夜,后园井边确有血迹,第二日就被封了。”
公孙止厉声喝道:“住口!”
那婢女吓得缩回去,却已经够了。
杨过轻轻“啧”了一声,把地上的半片残图用剑尖挑起,甩到红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