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索吃力绷紧的一刻,杨过右肩伤筋像被硬生生撕开。
井底那人不是寻常弱妇。裘千尺多年被困,枯瘦得像一截干木,可身上缠着铁链,藤索每上来半寸,井壁便磨下一片碎石。杨过把重剑横卡在井口,右手绕藤,腰背后压,整个人几乎被往井里拽去。
“前辈,你这出场费有点沉啊。”
井底传来冷笑:“你若拉不动,趁早滚。叫公孙止来收尸。”
“别急。”杨过咬牙,把藤索在腕上缠紧,“我这人别的没有,最擅长被甲方逼出潜力。”
他猛地后仰,重剑被藤索勒得在井沿一挫,石屑炸开。胸口真叶被震得一暗,毒线顺着肋骨窜起,他喉咙一甜,血差点喷在藤上。
杨过硬把血咽回去。
不能脏藤。
这玩意儿断了,他和裘千尺今晚都得变成井边笑话。
井底又一阵铁链响。
裘千尺声音近了一些:“你中毒?”
“绝情谷特产,买一送一。”杨过喘着气笑,“不过前辈放心,我命贵,先拿公孙止垫个首付。”
“公孙止……”裘千尺咬出这三个字,井壁都像跟着发冷,“他还活得人模狗样?”
“红烛高挂,新娘白衣,外头宾客快坐满了。”杨过把重剑又往井口压深一寸,“他还说你死没死不重要,反正没人再提。”
井底铁链猛地绷直。
裘千尺的怒意几乎顺着藤索传上来。
“他也配再拜堂!”
这一声太响,荒院外立刻有脚步声逼近。
“井边有人!”
三名绝情谷弟子冲进院内,见杨过单臂拉索,重剑卡井,先是一愣,随即拔刀。
“断臂小贼在此!”
杨过右手不能松藤,便用脚尖一挑重剑柄。
重剑被藤索牵着,不能真正挥开,却借着重量横扫半圈。第一名弟子的刀刚落,便被剑脊震得脱手,整个人撞上井边石栏。
第二人趁机扑向藤索。
杨过眼神一冷,脚底踢起碎石。石子打中对方膝弯,那人跪倒,刀锋擦着藤索落空。第三人绕到背后,长剑刺向杨过肩胛。
井底忽然“呸”的一声。
一枚枣核钉从黑暗里射出,贴着井壁飞上来,正中第三人手腕。长剑脱落,那弟子惨叫着后退。
裘千尺在井底怪笑:“小子,磨蹭什么?老娘还等着看喜堂。”
杨过额头青筋跳了跳:“前辈,你这售后能不能早半拍?”
他趁三人乱阵,猛提藤索。井底黑影被拉上来一截,枯瘦手掌扒住井壁,指甲抠进石缝。裘千尺满头乱发贴着脸,眼窝深陷,嘴角却带着毒蛇般的笑。
她看见杨过空荡荡的左袖,目光在他胸口药布上停了一下。
“命图找的就是你?”
杨过手上力道差点乱了。
“前辈知道命图?”
裘千尺不答,猛地借藤索一攀,半个身子翻出井口。铁链拖上来,哗啦啦砸在石地上。她趴在井沿喘息,明明狼狈至极,眼底却亮得骇人。
院外又有弟子赶来,人数更多,火把光从月门外一跳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