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息”二字被山风卷散时,郭府东厢的灯还未灭。
郭芙坐在榻上,肩头新裹的绷带透出一点红,黑羽被她压在掌心。窗外多了两名护卫,廊下丫鬟换了一拨,后门还有武氏兄弟守着。黄蓉显然没把她当病人,而是当成一匹随时会撞栏的马。
天刚蒙蒙亮,房门外便响起脚步。黄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目光先扫窗闩,再落到郭芙脸上。
“喝了。”
郭芙接过药碗,苦味还没入口,先问:“丐帮有消息吗?”
“已派人沿西北山道查。”
“我要一起去。”
黄蓉把药碗往她手里压了压:“你现在出去,只会添乱。”
郭芙握着碗沿,指节泛白。她看见黄蓉袖口有山泥,知道母亲一夜没睡,也知道母亲已经安排了很多人。可越是如此,她越难安分坐着。
“娘,当年你找爹的时候,别人说你添乱,你会不会停?”
黄蓉被问得一滞,眼底那点疲惫被冷意盖住。
“你不是我,杨过也不是你爹。”
郭芙喉头堵了一下,却笑得倔:“他当然不是爹。他嘴坏、记仇、爱装可怜,还总说我笨。可我就是放心不下。”
门外传来轻微响动。郭靖站在廊下,本要进来,听见这句,脚步停住。黄蓉察觉到,却没有回头。
“放心不下,也要有命去放心。”黄蓉伸手取走空碗,“从现在起,你院门上锁。没有我的话,不许踏出半步。”
郭芙抬脸:“娘要关我?”
“我是在保你。”
“保到杨过死了,再让我去哭?”
黄蓉脸色终于变了。她上前一步,指尖点向郭芙肩侧,避开伤口封住她半边气力。郭芙身体一软,短剑从枕边滑下,被黄蓉顺手收走。
“芙儿,别逼娘。”
郭芙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哭出声。她看着黄蓉把短剑带走,门闩落下,院门外又添了两个丫鬟。郭靖在廊下站了许久,终究只对黄蓉低声道:“先让芙儿睡一晚,明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