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被欧阳锋抱起的一刻，胸口残叶像被乱石碾过，痛意从心脉撞到断臂空处。他咬住牙，没让痛声先出口，右手却被郭芙死死抓住。

郭芙半跪在热石边，肩头血线沿着旧灰袍往下渗。她不肯松，指甲几乎扣进杨过掌心。

“杨过！”

杨过被拖得身子一偏，欧阳锋回头一吼，怪力从臂间传来。郭芙手腕被震得发麻，仍死不放。那一瞬，她宁愿把自己的肩伤再撕开，也不愿让他从掌心滑走。

谷门外，郭靖赶到时正看见黄蓉衣衫湿乱站在石门前，郭芙的哭喊从门内传出。这个一向稳重如山的男人，掌心怒意终于压不住。

“过儿在里面？”

黄蓉伸手想拦，已经慢了半步。

郭靖一掌拍向石门机关边缘。降龙掌劲不敢直轰门心，却足以震裂卡死的石槽。石门轰然开出半尺，热气和药香从缝里涌出来，丐帮弟子被逼得连退两步，程英的针香线也被掌风吹散一段。

郭靖第一眼看见的，是杨过苍白地被欧阳锋抱在臂间，胸口药布半松，郭芙跪在地上攥着他的手，红衣被血染得深了一片。

“过儿！”

杨过费力抬眼，挤出一点笑。

“郭伯伯，您这出场费有点贵，门都赔不起了。”

郭靖喉头像被什么堵住。断臂少年仍能贫嘴，可那张脸白得几乎没有人色。昔年他没护住杨过，如今又晚了一步。

郭芙又急又气，扶着石壁想站起来。

“你见谁都要贫两句是不是？”

杨过看她肩上血色扩开，笑意淡了些。

“这不是怕大家尴尬吗？我一伤员，提供点情绪价值嘛。”

小龙女已从石缝旁掠起，白绫直取欧阳锋脚下。她白衣穿过药雾，清冷面容上没有多余表情，唯有眼底压着急意。

白绫差半尺便能缠住欧阳锋后腰，欧阳锋看见郭靖的掌势，疯癫记忆里的惧意却比白绫更快。

“降龙掌！黄蓉也在！都要抢克儿！”

他抱着杨过往第三谷后路退，脚步踩过热石，几块松动石片被踏得崩开。杨过胸口被颠得发闷，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爹，您逃命能不能开个减震？我这是人，不是药篓。”

欧阳锋听见“爹”，稍稍收力，却仍不肯停。

郭靖想追，黄蓉却一把抓住他袖口。

“靖哥哥，别出掌！过儿经不起震荡。”

郭靖硬生生收住掌势。降龙十八掌若全力拍出，欧阳锋未必能安然脱身，可杨过和郭芙就在近处，石门又半裂，掌风一乱便是伤上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