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的竹杖点在石壁反光处，程英递来的镜片还没收回，谷内那行新刻的字体便被药泉雾气一寸寸映清：

“清静三谷，反通绝情后门。”

郭芙扶着杨过的手僵在半空，她掌心还托着装真叶的木匣。肩头绷带被血浸出一圈深色，方才续命的热气没散，新的寒意已经沿着后背爬上来。

杨过靠在她臂弯里，眼底血丝未退，却还要笑。

“别人找后门升官，我找后门保命，规格还挺有江湖味。”

郭芙被他气得眼圈又红，手却先去按他胸口滑落的药布。她不敢碰残叶，只隔着布把翘起的边压稳，指尖抖得厉害。

“你再贫一句，我就把你嘴也包起来。”

杨过垂眼看她。红衣外头那件旧灰袍被药雾熏得湿透，几缕发贴在脸侧，脖颈还有欧阳锋掐出的青红痕。她明明狼狈，却偏要咬着牙撑出郭家大小姐的架子。

“大小姐现在手艺不错。”他缓了口气，唇边血色淡得吓人，“就是脸红得缺乏专业水准。”

郭芙手一重，差点按疼他，赶紧又松了半分。

“谁脸红了？我是被药泉蒸的。”

门外，小龙女站在石缝前。白衣被溪水雾气打湿，乌发上凝着细小水珠，眉眼清冷，视线却一直落在石缝之后。

她听见杨过还能说笑，紧绷的白绫松了半寸，可那句“脸红”又让她指尖重新收紧。

黄蓉把镜片还给程英，脸上担忧压住了一半，另一半化成了更冷的警觉。

“过儿还能开口，命暂时续住了。”她转身扫过谷外几处草根，“可这后门若真通绝情谷，敌人未必只堵正路。”

鲁有脚带着两名丐帮弟子在溪口守着，听见“绝情谷”三个字，立刻派人去下游探风。完颜萍撑着紫伞，伞沿贴着湿石，挑起一段被踩碎的蜂蜡。

“蜂纹线往北断了，不像撤退，像有人故意把路留给我们看。”

小龙女没有回头，只问石缝内。

“他现在能不能走？”

郭芙低头看杨过。杨过身上刚从死线里拖回来，额角冷汗还没干，右手指节却仍扣着她手背，好像怕她又逞强乱跑。

她咬牙回道：“能骂人，不能走路。”

杨过轻轻啧了一声。

“郭大小姐，患者隐私能不能保护一下？我这江湖形象已经从断臂少侠降级成不能自理人士了。”

郭芙瞪他：“你还想升到什么？药泉边单人蹦跶第一名？”

门外几个丐帮弟子本来绷着脸，听得脚步都乱了一下。黄蓉眼底也浮出一丝极淡的松动，可那松动很快被谷内忽然传来的低吼压回去。

欧阳锋醒了。

他翻身坐起，白发乱得像被药泉蒸过，浑浊眼珠先盯住郭芙手中的木匣，又顺着石缝听见小龙女和黄蓉的声音。疯劲像火星落进干草，猛地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