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进清静三谷,药泉旁的热气往破屋方向飘。
欧阳锋搬来七块热石,按一种看不懂的方位摆在泉边。石缝里塞了草药,药气被泉汽一蒸,味道又苦又辣。杨过被他逼着趴在最中间的热石上,胸口避开石面,背心却被烫得发紧。
郭芙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半块干净布。布是她从自己内衫上撕的,边缘撕得歪歪扭扭,却洗过又烘干,压在杨过额边时没有粗糙灰粒。
欧阳锋绕着石阵爬了两圈,口中念念有词。
“坏虫子在心口,咬我克儿。逼出来,踩死。”
杨过趴得胸口发闷,仍侧脸看向郭芙。
“郭大小姐,今晚值夜,记得给病人五星好评。”
郭芙用布擦他额上的汗,手法比白天稳得多。
“闭嘴。你再乱动,五星变五针。”
“扎我?”
“扎你嘴。”
杨过低笑一声,笑到一半扯动胸口,脸色又差下去。郭芙指尖停在他额边,狠话堵在喉咙里,换成一句压着慌的催促。
“欧阳锋,你到底治不治?”
欧阳锋听见她直呼名字,眼神一凶。
杨过抢在他发作前开口:“爹,儿媳妇急了。她怕我疼。”
欧阳锋怒意立刻转向满意,“怕疼好,怕疼才是真媳妇。”
郭芙被“真媳妇”三个字砸得耳根通红,手里的布险些按到杨过眼睛上。
“杨过,你再胡说,我——”
“嘘。”杨过闭上眼,“保命呢,配合一下甲方情绪。”
欧阳锋已经倒立在热石阵外,双掌抵住地面,脚尖点向杨过背心。姿势怪得荒唐,劲力却在他脚尖落下时沉沉灌入。
杨过整个人绷紧。
逆行真气沿背心冲进经脉,胸口银叶残毒被逼得一阵乱窜。那疼不是刀割,是有人把一团活物从心口往外扯,每扯一寸,断臂旧伤就跟着抽一下。
郭芙看他右手抓住石边,指腹被热石烫红,急忙把自己的帕子垫过去。
欧阳锋突然停功。
杨过喉头压着血,半晌才缓过来,“怎么停了?”
欧阳锋倒立着盯他。
“喊爹。”
郭芙一愣,随即肩膀抖了一下。她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太没良心,憋得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