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站在破灶前,半边肩头还疼,另一半脸被灶灰熏得发僵。
锅是冷的,柴是湿的,灶膛里塞着前人烧剩的灰疙瘩。旁边草药一堆,长叶短叶混在一起,别说熬药,她连哪根能碰、哪根有毒都分不清。
欧阳锋倒挂在屋梁上,白发垂下来,正盯着她。
杨过躺在木榻上,木榻缺了一条腿,底下垫着石块。每次他喘重一点,榻板就轻响一下,像随时准备散架。
郭芙看着破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不会。”
欧阳锋眼神一变。
屋梁“咔”一声裂开细缝,他倒翻落地,掌心毒劲在灶边石板上一按。石板裂成两半,灰尘扑了郭芙一裙。
“蓉儿最会做饭。你骗我。”
郭芙被逼得后退半步,手已摸向剑柄。她平生没怕过多少人,可眼前疯子根本不讲道理。她若拔剑,最先遭殃的多半是榻上那个嘴欠的病号。
杨过咳了一声。
欧阳锋转头。
杨过半睁眼,声音虚得厉害,偏偏神情还像在酒楼点菜。
“爹,她不是不会。她是怕做太好吃,我吃撑了影响疗伤。”
郭芙猛地扭头瞪他。
欧阳锋认真思索,怒气竟真散了些。
“吃撑不好。克儿要少吃,多喝药。”
杨过顺着点头,“所以先烧水,走精致路线。”
郭芙忍着把湿柴砸到他脸上的冲动,蹲到灶前。她裙摆沾了灰,肩头伤口被牵得一阵疼,仍咬着牙拨开灰烬。
杨过看她拿最粗的湿柴往灶膛里塞,眼角抽了抽。
“郭大小姐,火不是被你用气势吓出来的。先架细柴,底下留空。”
郭芙手一顿。
“不用你教。”
她嘴上不服,手却把粗柴抽出来,按他说的挑细枝。火折子擦了三次,第三次火星才舔上枯草。湿柴冒出一股浓烟,直冲她脸。
郭芙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杨过本来想笑,看见她脸上灰印和被烟熏红的眼尾,又把笑咽回去。
“慢点,别用手扇。越扇烟越往你脸上扑。”
“你这么懂,你来。”
“我要是有两只手,早把灶台卷成事业编了。”
郭芙听出他在逗她,想骂又骂不出口。她低头重新拨柴,火苗终于从草芯下钻起,映得她眼底亮了一下。那点亮意很短,却让杨过看得心口软了一瞬。
欧阳锋蹲在木榻旁,忽然抓起杨过右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