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绫系上郭芙腕骨时,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一截白色太凉,贴在她红衣袖口上,像雪落在火边,分明轻得没有重量,却让她连呼吸都不敢重。
小龙女垂着眼,指尖从结上松开。
郭芙低头看了半晌,眼底酸意一点点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成别扭。
“你这是怕我跑?”
小龙女抬眸看她。
“你跑,他会追。”
她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他追,会死。”
杨过躺在担架上,胸口银叶被程英用细布隔着,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听完,虚弱地举了举手。
“姑姑,逻辑严密,就是把我说得像个没牵绳的麻烦。”
郭芙回头瞪他。
“你本来就是。”
话一出口,她眼圈又红了。
她快步走回去,蹲在杨过身旁,拿帕子小心擦他唇边血迹。那动作比从前笨拙,却比任何时候都轻。
杨过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笑了一下。
郭芙立刻压低声音,“不许笑。”
“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笑,郭大小姐家规挺霸道。”
郭芙手一顿,耳尖红得厉害。
“你再胡说,我拿帕子堵你嘴。”
“那你轻点,我现在很贵。”
小龙女站在另一侧,白绫一端在她手中,一端系着郭芙。她看着杨过同郭芙低声拌嘴,眼神清淡,却没有把白绫解开。
黄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指慢慢收紧竹杖。
她心中复杂得厉害。
这个结若在别时,她必定要拆。可此刻她比谁都清楚,杨过心神一乱,毒火就会趁虚而上。红白同绳,竟成了眼下唯一能稳住他的东西。
洞外风声忽急。
完颜萍蹲在石室入口,指尖沾了白石碎屑,放到紫伞面上轻轻一碾。
“碎的第一枚和第二枚,粉质不同。”
程英走过去,银针挑起一粒碎屑,靠近药盏。
药盏中残存冷线立刻往针尖方向偏了偏。
程英眸色一沉,“白石里藏了牵香。”
完颜萍把伞柄翻转,露出伞骨内侧夹着的一段细铜丝。
“我在石室外风缝里找到这个。”
她把铜丝放到黄蓉面前,“铜丝上有极浅的蜂纹压痕。”
黄蓉俯身看了一眼,“和信笺同路。”
鲁有脚粗声道:“这帮人到底要龙姑娘走,还是要她踩机关?”
完颜萍没有立刻答。
她取来一块碎石,用伞尖在地上点出七个位置。
“若只是要她离开,何必摆七枚白石。”
伞尖停在第三个点,“每一枚碎,都会催一次银叶。”
她又点到第七个点,“小龙女若独自走满七处,药引才算成形。”
程英脸色微变,“牵引借步数发动。”
小龙女握着白绫的手一紧。
杨过闭着眼,忽然开口,“所以他们要的不是她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