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叶烫在杨过心口,像一片从火里捞出的冰。
黑雕长鸣未落,西南石脊方向又传来第二声细响,极轻,极尖,钻进石室风眼时,银叶背面的血纹竟顺着刻痕爬动起来。
杨过肩背猛地弓起,右手抓空,指节在石面上刮出一串血痕。
小龙女掌心停在他心口上方,内力悬着,没有落下。
郭芙扑过去半步,又被程英一把拦住。
“别碰他。”
程英的银针压在杨过腕脉上,针尾震得发颤,“你身上血味刚被银叶记住,再近一步,药引会误牵。”
郭芙被拦得眼眶通红,剑鞘撞在膝侧,发出一声闷响。
“那我站着看?”
杨过疼得唇边全是血,还硬挤出一点笑。
“站着也挺好,郭大小姐第一次上班不摸鱼,值得表扬。”
郭芙眼泪差点砸下来,咬牙骂他,“你再贫一句,我真用剑鞘抽你。”
“轻点抽。”
他喘了一口,眼底黑沉沉的痛意却压不住那点混账笑,“我现在属于残次品,售后不保。”
小龙女垂眸看他,指尖僵在半空。
她一身白衣已被风洞冷气吹得贴住肩线,乌发只用素带束着,脸色苍白得几乎与衣色融在一起,眉眼却冷清得像覆着一层霜。
可那只手在抖。
很轻。
轻到只有杨过看见。
他反手抓住她袖角,声音低得发哑,“姑姑,别把自己吓成凶手。”
小龙女没有答。
她的内力一寸寸压下,刚触到杨过心脉,银叶背面那行“红衣换白衣”忽然发亮。
杨过胸口毒火轰然反扑。
他整个人蜷了一下,血从齿缝里涌出来,溅在小龙女白袖上。
“杨过!”
郭芙终于忍不住往前冲,程英横针挡住她手腕,针尖离她伤口只差半寸。
“郭姑娘,再冲一次,药引会把你也拖进去。”
郭芙停住,胸口起伏得厉害,红衣袖口被她自己攥得变了形。
黄蓉竹杖点在石面,声音压得极稳。
“程姑娘,说清楚。”
程英额角有汗,她用银针挑起银叶边缘一点白粉,白粉刚离开血纹,就在针尖结出细霜。
“龙姑娘的内力能压毒,救命是真的。”
她看向小龙女掌下被扯动的冷线,声音艰难,“可银叶里的药引把这股内力扭成痛线,只要龙姑娘继续护他,痛就会顺着心脉走。”
郭芙嘴唇颤了一下。
“那她停呢?”
程英手中银针往下一沉,针尾猛地抖了一下。
杨过胸口的银叶随之黯了半分,毒火却从他颈侧浮起暗红。
“停得太快,毒火冲心。”
石室里只剩风眼呜咽。
小龙女慢慢收回半寸内力。
杨过的身体仍在抖,但那种被冷针一寸寸钉进心口的痛稍缓了些。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沾着他的血。
片刻后,她低声问:“我离开,他是否不痛?”
这一句落下,郭芙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她宁可小龙女冷声责她,宁可小龙女说她无用,也听不得这句。
杨过睁眼,眼白里全是血丝。